陪床的人换成了林沐风和林瑾瑜轮班。林沐风话少,大部分时间就安静地坐在床边看书,或者看着窗外。
林瑾瑜待不住,但被林景深警告过,不敢太闹腾,就拿着手机打游戏,偶尔抬头问林荀“渴不渴饿不饿”。
林景深每天会来一趟,通常是傍晚。来了也不多说什么,问问今天感觉怎么样,看看监护仪上的数字,和青岗低声聊几句,然后坐一会儿就走了。
林振邦来过两次。一次是林荀刚咳血那天,一次是前天。来了也是沉默,站在床边看一会儿,拍拍林荀的手,说“好好配合治疗”,然后就走了。
苏婉打过两次电话。
第一次是刚出国那天晚上,打给林景深的。林景深开了免提,让林荀也能听见。电话里苏婉的声音很疲惫,背景音有点嘈杂,能听见机场广播。
她说已经安顿下来了,林熙的情绪还是很差,见了这边的医生,建议先住院观察。她问林荀怎么样了,林景深说还在观察。苏婉沉默了几秒,说“照顾好他”,就挂了。
第二次是三天前,直接打到林荀病房座机。林荀接的。
苏婉声音听起来比上次更累,问了他身体情况,说了些“要听医生话”“好好吃饭”之类的。
林荀一一应着。临挂前,苏婉犹豫了一下,说:“小荀,等林熙这边稳定一点,妈妈就回去看你。”
林荀说:“好。”
电话就断了。
从那之后,再没来过电话。
林荀不觉得意外。林熙那边“重度抑郁”“有自杀倾向”,苏婉的心思全在那儿,分不过来。
活检安排在周三上午。
周二晚上,林沐风陪床。林荀睡不着,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林沐风也没睡,坐在床边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
林荀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沐风。过了很久,他听见椅子挪动的声音,林沐风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又坐回去。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
周三早上,护士来抽血做术前准备。针扎进去的时候,林荀眼睛都没眨。抽了五六管血,棉签按住针眼,护士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轻声说:“别怕,打了麻药就不疼了。”
林荀点点头。
他不是怕疼。他是烦。
烦这没完没了的检查,烦这副被钉死的“病弱”壳子,烦所有人都用看易碎品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