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瞧着她紧绷拘谨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并未点破。他随手拿起一旁精致的糕点碟,递到她面前,里面是她往日爱吃的软糯枣糕与清甜凉糕。紧接着,他又将她收拾行囊时带来的几册话本,轻轻推至她手边,语气松弛:“路途遥远,无事可做,吃些点心,看看话本打发时间便好,不必拘谨。”
“多谢四爷。”钱晚柠轻声道谢,垂眸拿起话本。指尖抚过熟悉的书页,可连日心绪纷乱,又是感动又是猜忌,她早已忘了上次看到哪一页、读到哪一段。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眼底却是一片空茫,半个字句都未曾入眼。
更让钱晚柠窘迫的是,胤禛气场太过沉稳强大,即便闭目小憩、静默无声,也让她浑身紧绷,丝毫不敢松懈。她不敢靠着软垫慵懒倚靠,只能始终端端正正坐着,不过半柱香的时辰,腰背便僵硬酸痛,酸胀感顺着脊背蔓延开来,格外难熬。
胤禛本靠着软垫,闭目休憩,偶尔睁眼翻看随身带来的公务密折,处理沿途琐碎事务。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侧拘谨端坐的小女人,瞧着她僵直的脊背、放空的眼神,再看向她手中颠倒倒置的话本,终究忍不住低声开口提醒。
“晚柠,书拿反了。”
清淡平缓的嗓音,骤然打破轿内的寂静。
钱晚柠浑身一僵,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窘迫得无地自容。她慌乱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竟全程倒拿着话本发呆,这般笨拙失态的模样,尽数落在了胤禛眼底。一时间,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指尖死死攥着书页,手足无措,尴尬至极。
瞧着她羞赧的模样,胤禛眼底的疲惫尽数散去,染上几分真切的暖意,不再任由气氛僵持,主动扯开话题:“年府大少爷年熙中举,后日在府中设宴,我带你回去省亲探望。府里该备的贺礼、省亲礼物,我已让人备妥礼单,稍后让洪舟拿给你过目,若是有不合心意、需添减的物件,你只管吩咐。”
回年府?钱晚柠心头猛地一沉,她是冒名顶替的侍女,并非真正的年家嫡女,此番归府省亲,无异于置身险境,一旦言行稍有差池,便极易露出破绽。
可面上她不敢流露半分异常,只能依旧温顺恭谨,垂眸轻声回道:“四爷思虑周全,晚柠无需挑剔,一切但凭四爷做主便好。”
胤禛望着她温顺乖巧的侧脸,眸色微动,没有再多言。
轿内再度陷入安静,漫长路途,就在这般微妙的气氛中悄然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