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伴,短短路程,却仿佛走了许久。待到踏入寝殿廊下,终于避开风雨,两人才发觉,一路行来,鞋袜早已尽数被雨水浸透。深色的靴袜吸饱了水分,沉甸甸地贴在脚上,寒意顺着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寝殿内暖意融融,炭火燃得正旺。秋杏早已折返回来,见两人浑身带着水汽进门,连忙快步迎上,脸上满是焦急:“王爷、姑娘,奴婢已提前回来备好了姜茶,这便端上来。”
她手脚麻利地端来早已温好的姜茶,瓷杯外壁冒着温热的白气,浓郁的姜香驱散了一室湿冷。随后又从内室取来干净柔软的鞋袜,整整齐齐摆放在脚踏之上。
胤禛淡淡抬手,出声屏退了秋杏:“你下去吧,不必进来伺候。”
“是。”秋杏虽心中担忧,却不敢违逆,躬身行礼后轻步退出殿外,顺手合上了殿门。
殿内瞬间只剩下二人,气氛安静下来。胤禛目光落在钱晚柠湿透的裙摆与鞋袜上,不等她有所动作,已然微微俯身,伸出手作势要替她换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钱晚柠彻底慌了神。她深知尊卑有别,胤禛是堂堂雍亲王,身份尊贵至极,而她不过是府中一位侧福晋,如何敢劳烦王爷屈尊做这等下人之事?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脸颊泛起一抹薄红,语气带着惶恐:“王爷,晚柠自己来就好。”
胤禛的动作没有停下,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语气轻柔地纠正她的称呼:“往后不必总是唤我王爷,在正式场合守规矩便罢,私下里,像方才一样,唤我‘四爷’就好,我喜欢听。”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我唤你‘晚柠’。”
钱晚柠心口一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尊卑之别、叔嫂礼法、后院规矩,在这一声声亲昵的称呼里,仿佛被悄然揉碎。她僵坐在原地,手足无措,只能任由胤禛伸手,轻轻褪去她湿透的鞋袜,再将干燥温暖的鞋袜细心替她换上。他的动作沉稳细致,指尖偶尔触碰到她的脚背,温热的触感传来,让她浑身都紧绷起来。
换好鞋袜,胤禛端起一旁温热的姜茶,吹去表面的热气,而后抬手递到她唇边,竟是打算亲自喂她饮用。
钱晚柠愈发局促,坐立难安,双手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整个人都透着不自在。她的拘谨尽数落在胤禛眼中,他放下茶杯,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诚恳,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