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正是宋格格。这些年她蛰伏后院,无宠无势,看着钱晚柠独得盛宠,心底早已积满不平,此刻趁着新年闲散、院内无人,便忍不住与乌拉那拉氏絮叨。
“自打年福晋入府,咱们王爷的心思便彻底偏了。往日里,王爷尚且会各院走动,平衡内院分寸,可这一年以来,王爷夜夜宿在年福晋的小苑,其余侧室、格格尽数被冷落,连嫡福晋院里,王爷也只是例行公事般到访片刻,从未留宿。这般独宠专房,早已失了王府公允,长此以往,后院形同虚设。”
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实则满是酸意,话锋一转,更是句句诛心:“再者说,年福晋看着身子孱弱,入府这么久,动辄畏寒乏力、体虚不适,三不五时便要请府医调养,底子实在太差。如今盛宠加身,日日伴驾,却迟迟无半点身孕动静。若是她终究无法诞育子嗣,那雍王府开枝散叶、绵延子嗣的重任,岂非尽数落空?王爷正值盛年,总不能让一人独占恩宠,耽误了王府根基。”
这番话看似句句为王府子嗣着想,实则将所有的苛责与偏颇尽数压在了钱晚柠身上。无宠是错,独宠是错,身子孱弱、暂无身孕,更是成了她的滔天过错。
院内静默片刻,随即传来乌拉那拉氏沉稳温和的制止声。作为嫡福晋,她深谙后院制衡之道,知晓这般非议宠眷、妄议子嗣的话语最是忌讳,极易挑起内宅纷争,坏了王府规矩。
“休得胡言。”乌拉那拉氏的声音清淡却威严,带着主母的端庄自持,“年福晋身子孱弱,本就该好生静养,岂容你这般妄议非议。子嗣缘分,皆是天意注定,非人力强求,岂可随意归咎于人?往后谨言慎行,再敢搬弄是非,定不轻饶。”
宋格格闻声,立刻收敛语声,低声应诺,不敢再多言半句。
院外的钱晚柠将这番对话尽数听入耳中,原本提着满心诚意、揣着亲手制作的点心前来请安,此刻一颗心已然彻底沉落谷底,所有的温柔心意尽数凉透。她立在廊下,指尖微微收紧,握着食盒提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心底漫起无边的酸涩与茫然。
她从未争宠、从未恃宠而骄,入府以来始终谨小慎微,潜心调养身子、打理小苑、安稳度日,从未干预后宅诸事。可到头来,一切都成了她耽误王府绵延子嗣的罪过。
一瞬间,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