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落幕,众人散去,殿内只剩钱晚柠、太后、胤禛、年羹尧与完颜氏几人。避开所有人耳目,钱晚柠倚在暖榻上,望着眼前始终垂眸敛神、温顺恭谨的完颜氏,心底诸多疑窦盘旋缠绕,终究轻声开口,问出了心底最深的困惑:“福晋与妾身无冤无仇,何故执意置我于死地?”
沉默良久,完颜氏终于抬眸,眼底褪去了当众的坦荡平静,染上一层压抑多时的酸涩无奈,缓缓道出了一桩无人知晓的隐秘。
原来彼时八旗选秀,命运早已悄然错位。本该奉旨指婚、嫁入十四贝子府,与胤禵结为夫妻的,从来不是她完颜氏,而是钱晚柠。而她完颜氏,本该是配于寻常宗室,安稳度日。阴差阳错的殿前指婚,让两个本该殊途的人,彻底互换了人生归处。
初入十四府的这一年,她并非不知府中冷暖、不懂人心深浅。她与胤禵常年相敬如宾,无恩爱缱绻,亦无争执嫌隙,本就打算守着这桩错位的婚约,安分守己、打理内院、安稳一生,做一个合格得体、无可挑剔的十四福晋,不盼情深、不慕偏爱,只求岁月安稳、体面终老。
她始终以为,只要自己守好本分、尽心持家,便能捂热一方庭院,抹平这场命运错位的遗憾。
直至那日太庙大典前夕,她入书房为胤禵整理文书卷轴,无意间在书案最隐秘的夹层之下,发现了一幅精工细绘的丹青画卷。画卷未落款、未示人,藏得极深,显然是主人常年珍藏、日夜私藏的心爱之物。
画中场景,正是去年大殿选秀、秀女行礼之时,画中女子身姿温婉、眉目澄澈,躬身行礼的姿态清雅动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灵动入骨,惹人难忘。那画中人,正是初次入宫、立于众眷之中的钱晚柠。
那一刻,所有的安稳平和、自欺欺人尽数崩塌。她终于全然明白,胤禵看似冷淡疏离、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从来不是天性凉薄,只是他心底的温柔与偏爱,从来不属于自己。
他守着空荡荡的书房,藏着一幅不敢示人、不敢宣之于口的画卷,藏着一场从未宣之于口、无望无果的执念。这些年相敬如宾的安稳,不过是她一人的自我慰藉,是他求而不得之后的将就与妥协。
爱意藏画底,经年未肯销。这份隐秘深沉的妄念,成了压垮完颜氏心底最后一道防线的重石。她嫉妒、委屈、不甘,更恐惧。她怕这场错位的婚约终有归位之日,怕钱晚柠终会成为横亘在她与胤禵之间的执念,怕自己数年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