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夜幕降临,胤禛处理完户部丁粮公务,准时回府。钱晚柠待他卸去朝服、褪去疲惫,便将白日宫中偶遇、暗中救下苏嬷嬷的前因后果,一字一句如实告知,没有半分隐瞒。
烛火摇曳,映得窗内光影温柔,钱晚柠神色沉静,缓缓道出心中思虑:“今日之事,想来是苏嬷嬷身份败露,被德妃察觉,故而惨遭酷刑,欲灭口除患。我今日悄悄将人救下,却不能公然与额妃娘娘作对,若是大肆张扬,便是公然拂逆德妃颜面,徒增母子嫌隙,给爷招惹是非。是以苏嬷嬷暂时不能出现在人前,只能隐于府中。”
她抬眸看向胤禛,眼底清明通透,语气笃定:“恰好我小苑近来琐事繁杂,正缺一个沉稳老练、心思缜密的人统筹打理。苏嬷嬷久居深宫,处事周全、阅历极深,足以胜任,只是怕委屈了她。毕竟……她从来都不是普通宫人,是爷安插在德妃身边最隐秘、最得力的眼线。”
胤禛闻言,眸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浓浓的赞许与宠溺,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感慨:“晚柠真是聪慧通透,什么都被你猜得透彻。”
钱晚柠轻轻颔首,眼底藏着几分了然:“早前热河行宫数次,我每每被德妃刁难、刻意针对,爷总能恰到好处及时出现,次次解围,从未落空。那时我便心生疑惑,知晓德妃宫中必定有爷的人,时时传递动静。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人会是苏嬷嬷。”
世人皆知,苏嬷嬷是德妃身边最信任的心腹,数十年朝夕相伴,忠心耿耿,无人不赞其赤诚。谁能料到,这位看似最忠于德妃的老嬷嬷,实则是胤禛埋在深宫、潜伏最久、最深的一枚暗棋。
深宫母子,骨肉至亲,尚且步步设防、彼此潜伏、暗中制衡,可见夺嫡之争的残酷,早已浸透人心,无半分温情可言。
胤禛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语气低沉温柔,带着无尽的庆幸与感念:“幸好今日遇见你,留了她一条性命。苏嬷嬷潜伏多年,掌握宫中无数隐秘,知晓德妃与十四爷诸多谋划,留着她,往后便是我们最关键的底牌。”
钱晚柠靠在他怀中,心底通透沉静。她救下的从来不止一个宫人,而是胤禛隐忍多年、苦心布局的深宫暗线,是未来风波之中,足以制衡德妃、牵制十四爷的重要筹码。夜色深沉,小苑静谧无声,一场无人知晓的深宫营救,悄然埋下了往后朝堂与后宫博弈的关键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