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氏站在一旁,望着襁褓里浑身红疹的亲生骨肉,一颗心揪得紧紧的,满心焦虑不安,全然放不下心,脚步下意识便想跟着众人一同返回卧房,守着孩子寸步不离。
钱晚柠见状,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拦住了她的去路,目光真挚恳切,柔声劝慰,字字句句皆是发自内心:“姐姐,你且听我一句劝,先回自己院中安心歇息。若是我当真存有歹心,想要加害你与小阿哥,何必等到今日满月大宴、当着满府众人的面动手?早在你产后体虚、无人设防之时便有无数机会。如今你产后气血大亏,身子孱弱不堪,心绪大悲大喜最容易落下病根,若是你也染病卧床,到时候母子二人一同受罪,反倒无人周全照料小阿哥。”
彼时的大清,天花肆虐,乃是人人闻之色变的重症,王公贵族、寻常百姓家中,不时传出孩童染上天花夭折的噩耗,朝野上下无不对天花心存畏惧,府中后宅诸位出身名门的福晋、格格,自小在家中耳濡目染,或多或少听闻过天花发作的模样与凶险。
钮祜禄氏身为钮祜禄氏名门嫡女,心中早已默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想到孩子有可能染上凶险痘症,浑身止不住发凉发颤。可天底下没有哪个生母能轻易放下亲生孩儿,更何况雍王府这些年来,有数名幼童早早夭折,府中所有人都清楚养育幼童有多艰难,一想到若是孩子出事,她便心口抽痛,万般不舍,脚步迟迟不肯挪动,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乌拉那拉氏性子沉稳果决,不像钱晚柠这般温柔耐心劝说,见钮祜禄氏执意不肯离去,不愿耽误诊察时机,当即不动声色地朝着回廊待命的两名侍卫递去一记明确眼色。
侍卫心领神会,轻步上前,动作温和却不容拒绝,轻轻扶着钮祜禄氏,护送她返回自己院落静养。
一旁的凌柱将眼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宦海沉浮多年,他深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知晓此刻强行留下只会徒增混乱,也明白钱晚柠与乌拉那拉氏二人定会尽心照料自己的外孙,无需过多忧心。
他上前一步,对着乌拉那拉氏与钱晚柠深深躬身作揖,语气满是感激:“劳烦两位福晋费心照看我孙儿,老夫先行去宽慰小女,过后再来拜谢二位。”
言罢,凌柱转身快步跟上被侍卫护送离去的女儿,院落深处,只余下钱晚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