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执掌户部数月,经手闽地数十万石漕粮赈灾,日夜操劳、步步谨慎,只求安稳蛰伏、避其锋芒,绝不愿在这风口浪尖贸然出头,沦为众矢之的。
整整一日,他端坐书房,处置完堆积如山的公务,又细细推演宫中局势、党争利弊,心神俱疲。暮色沉沉,晚风微凉,他卸去一身朝服常服,缓步走向钱晚柠的小苑。
小苑灯火温柔,暖意融融。钱晚柠知晓他连日操劳,早已按着初秋时节的温润脾胃,备好了一桌精致适口的吃食。
三菜一汤分别是:秋菊嫩炒鸡脯、白露清蒸笋片、酱香秋茄煨芋、雪梨百合润肺汤。鸡脯细嫩少油,搭配新摘秋菊,清鲜解腻;初秋新笋脆嫩多汁,清蒸锁鲜,养胃清润;秋茄配芋块文火慢煨,酱香醇厚、软糯入味;雪梨百合汤慢炖一个时辰,滋阴润燥,恰好消解秋日燥气与连日操劳的疲惫。
另外备了四样精巧点心:桂花栗蓉糕、秋露芡实糕、冰糖莲子酥、青瓜凉糕,甜度适中、软糯清爽,无重油重腻,适配秋日时节,也合胤禛近来清淡的饮食喜好。
满桌家常烟火,驱散了庭院秋夜的寒凉。钱晚柠见他进门时眉眼沉郁、面色倦怠,便知他心中压着大事。她不言不问,上前轻柔替他卸下外衫,待他落座,才轻轻蜷缩身子窝进他怀中,嗓音软糯温柔,细细询问:“爷今日回来得晚,神色这般凝重,可是朝堂又出了棘手之事?”
胤禛垂眸望着怀中人温顺柔软的眉眼,心头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不做半分隐瞒,将德妃来信、执意操办满月宴的事尽数道出,又缓缓剖析其中利害:“如今朝局动荡,科场案悬而未决,太子之位动摇。皇额娘此刻执意大办宴席,看似慈爱,实则是想借弘历的喜事造势,扶持十四弟,顺带将我推到风口浪尖。我不愿铺张张扬,更不想落入旁人圈套,惹皇阿玛猜忌。”
钱晚柠静静听着,心头了然,稍作思忖便柔声劝解,条理清明:“四爷的顾虑没错,此刻的确不宜张扬。既然是额娘执意要办,爷推辞反倒落了不孝的话柄。倒不如顺水推舟,让钮祜禄格格入宫回话。”
“她是弘历的生母,由她出面禀明产后体虚、幼子孱弱,经不起大宴折腾,恳请从简办宴,合情合理。既是生母爱子之心,也是府中实情,皇额娘纵然心有算计,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胤禛闻言眼前一亮,心头郁结散去大半,连连颔首赞许。可转念一想,他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亏欠:“只是这样一来,便要委屈她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