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将一切看在眼里。这些日子他一面维持潜心礼佛、淡漠朝局的模样韬光养晦,一面暗自梳理各方线索,身心俱疲。思虑再三,他打算寻两日空档,悄悄带钱晚柠走出雍王府,暂且躲开后宅纷争与朝堂阴云。
他早早安排妥当,对外只宣称独自前往柏林寺拈香参禅,随行只带心腹洪舟。钱晚柠换上一身素灰文士长衫,长发束起,眉眼敛去闺阁柔媚,化作一介清秀少年模样,由秋杏陪同,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自王府偏僻侧门先行离开。二人约定,在柏林寺西侧僻静角门会合,不同车、不同路,最大限度避开沿途耳目。
初秋晨光柔和,薄雾尚未散尽。柏林寺毗邻雍王府,古刹红墙隐在成片参天古柏之间,远远便能听见隐约梵音。此地本就是胤禛潜邸时常来休憩论禅之地,寺中主持普安大师与他素有往来,不必过多通报。
二人先后抵达角门,简单碰面之后,若无其事并肩走入寺院。前殿香客往来络绎不绝,香火袅袅,善男信女躬身祈福。胤禛依礼上香,姿态从容,依旧是世人眼中不问俗务、一心向佛的雍亲王。钱晚柠紧随身侧,垂眸慢行,不动声色打量周遭景致。
庭院中古柏历经数百年风雨,枝干虬劲,苍郁蔽日,青苔铺满石阶,空气里混杂檀香与草木清苦气息。普安大师早已在后方禅院等候,见胤禛前来,合掌含笑相迎。待目光落在一身男装的钱晚柠身上时,大师平静的眉眼微微一顿,目光沉静悠远,似透过皮囊,望见了寻常人看不见的因果。
寒暄片刻,胤禛被知客僧临时请去接待一名前来拜访的士绅,禅房之内,只余下普安大师与钱晚柠二人,秋杏守在门外,不得入内。
禅房中青烟缓缓升腾,普安大师缓缓开口,声音平缓,不带半分波澜:“施主虽着男子衣衫,内里却是女儿心肠。老衲观施主魂魄,自异境而来,不属于这片天地。”
钱晚柠浑身猛地一僵,心口骤然收紧,指尖死死攥住衣料。穿越以来,她小心翼翼掩藏所有来历,从未有人一语道破根源,骤然听闻此言,惊得她几乎难以稳住呼吸。
不等她开口掩饰,普安继续缓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