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晚柠将他眼底的慌乱、无措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全然看穿他内里的盘算,淡淡开口,逐客之意明显:“今日多谢年公子代年府送来贺礼道喜,府中尚有诸多杂事要打理,若无别的要紧事,我便先行回小院了。”
说罢她便作势起身,打算离开。年熙见状心头一急,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拦在她身前,强压下慌乱,勉强扯出几分缓和笑意:“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我带来不少给小阿哥的物件,堆放廊下杂乱,我帮你一同归置妥当再走也不迟。”
钱晚柠稍作停顿,淡淡点头应允,随他一同去往廊下清点礼品,全程言语克制,不再与他深谈半句私隐。
忙活半晌,总算将年熙送来的各色礼盒、绸缎、孩童玩物一一清点安放完毕,年熙见实在找不到机会私下再胁迫她,只得拱手告辞,悻悻离府。
送走年熙,钱晚柠独自走回小院,心底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倒越发浓重,一桩桩线索在脑海里串联起来,处处透着诡异。年羹尧明明依附四爷,却派亲近十四阿哥的年熙独自登门,言谈间暗藏胁迫,礼品繁多却不知内里是否夹带别的东西。她暗自回想历史脉络,太子胤礽二度被废本就发生在康熙五十年至五十二年之间,眼下朝堂暗流汹涌,皇子储位之争愈演愈烈,年熙此番突然到访,绝不会只是单纯恭贺添丁这么简单,恐怕是各方势力博弈前,递来的一枚暗棋。
整整一个白日,她心底都压着这份沉甸甸的担忧,坐立难安。
待到夜幕彻底落下,府中各处侍女下人尽数散去歇息,四下寂静无人,胤禛悄然移步来到她的小苑。钱晚柠没有半分隐瞒,将白日年熙登门、二人独处对峙、自己心中所有的疑虑与猜测,一五一十说给胤禛听,担忧礼品之中藏有年熙暗中传递给十四阿哥、或是勾结地方势力的密信、证据,企图诬告雍亲王府。
胤禛听完她一番细致剖析,眼底沉下一层冷冽,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道:“你心思缜密,猜得不差。年熙立场摇摆,两头周旋,此番送来的物件的确要仔细查验,免得留下后患。”
说罢,他牵起钱晚柠的手,二人借着夜色掩护,轻步去往白日堆放年熙礼品的偏储物间,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