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前列,骑马督行的洪舟耳力敏锐,清晰听见了队尾的喧闹说笑。
此次南下赈灾乃是公务大事,军纪森严,赶路途中严禁喧哗嬉闹。他眉头一蹙,当即勒紧马缰,翻身下马,快步朝着队尾走来,本是打算呵斥众人、规整队伍秩序。
可待他走近,目光扫过那名被众人围打趣、身形单薄垂首而立的“仆从”时,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虽是一身粗布男装、束发素衣,身形、眉眼、轮廓却再熟悉不过,分明是王府尊贵的年福晋!
洪舟吓得心脏骤停,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侧福晋私自换装、混在仆从队伍随军南下,若是传出风声,不仅侧福晋名声有损,王府颜面尽失,更是会惹来朝堂非议,说四爷携眷徇私、行事不端,于赈灾公务大为不利。
他心头惶恐至极,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异样,更不敢当众声张,唯恐泄露身份,惹出更大风波。当即敛了神色,沉着脸挥手呵斥一众起哄的仆从:“赶路途中肆意喧哗,不知规矩?都闭嘴,速速前行,再敢嬉闹,尽数罚月例!”
一众仆从见管事动怒,瞬间噤声,不敢再打趣,纷纷低头赶路。
待众人走远,洪舟才压低声音,凑到钱晚柠身侧,语气焦灼又恭敬:“侧福晋,您怎能这般胡闹!快随属下过来。”
钱晚柠自知彻底暴露,心底忐忑不安,垂眸沉默不语,乖乖跟着洪舟走到路旁僻静处,不敢有半分违逆。
洪舟不敢耽搁片刻,让她在路旁静候,自己快步上前,登上前方胤禛的主轿,躬身低声如实回禀:“王爷,属下巡查队伍,发现……年福晋私自换装仆从衣衫,混在队尾随行,一路徒步跟随,此刻正在路旁等候。”
轿内原本静坐阅看灾情文书的胤禛,指尖骤然一顿,握着纸页的力道微微收紧。
他眉心瞬间凝起一层冷怒,眼底掠过凌厉的沉色。
他昨夜百般叮嘱、再三劝阻,晓之以凶险、动之以情理,费尽口舌劝她留府安守,没想到这丫头性子执拗至此,竟敢私自换装、隐匿随行,一路徒步奔波,拿自己的身子肆意折腾。
“传她进来。”
胤禛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
片刻后,轿帘被轻轻掀开,一身青布男装、满身风尘的钱晚柠微微低头,躬身踏入轿中。
褪去了钗环裙裳,没了往日温婉雅致的模样,素衣束发,眉眼清浅,虽一身朴素布衣,却难掩清丽骨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