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哭一边转过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进方立新的怀里，两只手死死搂住她爸爸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都在抽搐，声音闷闷的但依然倔强得很：“爸爸我没有！我没有抢她的钱！那些钱就是我赚的！就是我的！”
方立新抱着哭得快要断气的女儿，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懵的。他低头看着方朵那张哭花的小脸，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是相信自己女儿的——方朵虽然平时娇气了一点，但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不至于做出抢别人钱这种事吧？但刘小阳说得那么斩钉截铁，而且刘小阳这个孩子的性格他是知道的，腼腆内向，平时话都不多说一句，不是那种会说谎污蔑别人的孩子。
方立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拍着方朵的背不停地哄着：“不哭不哭，朵朵不哭，爸爸相信你……”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底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方朵哭了好一会儿，忽然从方立新的怀里抬起头来，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小月亮，泪眼婆娑地喊道：“小月亮！你跟她们说！是不是我们自己卖的自己收钱！是不是那些菜我们自己卖的！你说啊！你快说啊！”
她把小月亮推到了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这一下，整桌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小月亮的身上。
小月亮孤零零地坐在钟华身边，面前的饭碗里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排骨，筷子搁在碗沿上，两只小手绞在一起，指节绞得发白。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田源叔叔心疼的眼神、张文叔叔若有所思的目光、刘乾叔叔透过镜片投射过来的审视，还有方朵那双哭得红肿但依然咄咄逼人的眼睛。
小女孩的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但愣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就那么坐着，安静得像一尊瓷娃娃，肩膀轻轻地一耸一耸的。
钟华看到小月亮这副模样，心都揪起来了。他放下手里的筷子，侧过身来，一只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住小月亮单薄的肩膀，将女儿往自己身边搂了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