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谦基本不会这样称呼她。
一般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说明他实在没办法了。
林知予的心跳漏了半拍,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我说过,我不会在别人的故事里停留一辈子。”
时谦坦然道:“我不需要躲在角落里哭,更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林知予看愣了神。
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见过他因为数据出差错的严厉,见过他连续几天熬夜做研究后的疲惫,见过他在学术会议上发言的从容。
但她最喜欢的,还是他现在的样子。
不端着,不演着,不往后看,也不往远处看。
就坐在她旁边,跟她说着话。好像她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卸下所有伪装的人。
“真的?”林知予眨了眨眼。
“真的。”时谦肯定地点头。
林知予难得安静了几秒。
她抿了一下唇,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身体倾过去。
“那我一年前问你的那个问题,你现在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了吗?”
时谦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在一点点浮现。
当时他没有正面回答,说“春天总会来的”。
这句话对林知予来说是一扇没有关上的门。
对时谦来说,是他第一次允许自己去想“也许可以”的可能性。
林知予也不急。
她等了一年了。
从苏黎世的冬天等到苏黎世的春天,又从苏黎世的春天等到了云城的春天。
她本身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在实验室里等一个培养皿长菌落她都能急得团团转,写完报告等批复她能每隔十分钟就跑去问一次看完了吗。
可对时谦,她愿意等。
她知道时谦走过的那条路太长太远,需要时间把最后一段走完。
她催不得,也不该催。
自己能做的就是站在路的另一头,等他过来的时候,能让他知道有人在。
现在已经到尽头了,她不要模棱两可的答案,就要他的一句话。
“我说过,如果你的春天到了,以后看风景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把目光放近一点?所以,你现在放近了吗?”
这是她大老远从苏黎世飞回来,一下飞机就拖着行李箱直奔这里的全部底气。
答应最好,拒绝也行。
大不了先哭一场就完了。
反正这次拒绝了还可以有下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