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谢谢护士长。”姜知应了一声。
隔音门被推开。
姜妈、程姚,还有走在最中间的岁岁,规规矩矩地走了进来,全都带着口罩。
程姚目光一触及靠坐在床上的程昱钊就赶紧咬住下唇,把哽咽闷在口罩里,生怕把不好的情绪带给他。
姜妈比她表现得更辛苦,连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敢走近一点。
“姑妈,妈。”程昱钊撑着手臂,想要坐直一些。
姜妈赶紧摆手:“哎,别动别动!你靠着就行,我们就来看看你。好着呢,看着精神好多了。”
程姚在程昱钊身上仔仔细细扫了几圈,确认他真的是挺过来了,悬了几天几夜的心这才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听医生的话,好好养。外面的事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程昱钊一一安抚了两句,视线落在了那个没出声的小小人影上。
岁岁戴着小号的儿童口罩,从进门开始,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仰着头,直愣愣地盯着病床上的人。
从手术室外那个没有得到回应的呼喊之后,这还是岁岁第一次见到醒着的爸爸。
姜知和程昱钊也说过这件事。
一句“岁岁在走廊里喊了你一声”钻进耳朵里,那一声“爸爸”他没有听到,但他在心里回了一万遍。
程昱钊心里一酸,朝着儿子招了招手:“岁岁,过来。”
那条手臂上还扎着针,胶布和透明的导管贴在上面。
岁岁想去又不敢去,转头看了看姜知。
姜知弯腰:“去吧,爸爸叫你呢。但是记得护士阿姨说的话,不能扑到爸爸身上,更不能碰到爸爸身上的管子。”
岁岁这才迈开小腿走过去。
“……爸爸。”
“嗯。”
程昱钊把手伸过去摸了摸他的头:“爸爸回来了。”
岁岁盯着他的表情,确认爸爸在笑。
原本紧紧抿着的嘴巴在口罩里瘪了下去,肩膀一耸。
爸爸没有骗他。
零件修好了。
“呜哇——”
憋了将近十天的情绪,在程昱钊触碰到他的那一瞬间爆发了。
小家伙站在床边仰着头嚎啕大哭,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掉进口罩里,洇出了深一块浅一块的痕迹。
“你修了好久!我以为你不认识路……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