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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室的灯明明还亮着,可里面躺着的那个人,好像已经给自己盖上了白布。
    “本遗嘱由立遗嘱人程昱钊在意识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设立,经云城公证处公证生效。自立遗嘱人丧失生命体征起,立刻执行。”
    法律的术语冷冰冰的,秦峥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视线在最后那行手写字上停留了两秒。
    “姜知女士。”
    秦峥的声音有了些许滞涩。
    “在初次拟定这份遗嘱的时候,程昱钊先生曾委托我替他向您传达一句话。但这段话因为不符合法律规范,无法作为条款落于纸面。”
    法律不收录感情。
    法律只负责分配财产、界定权利、规避风险。
    姜知垂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秦峥沉声复述道:“他当时的原话是,‘我不配当个好丈夫,那就当个有用的死人吧。’”
    “放他妈的狗屁!”
    江书俞爆了一句粗口,一脚踹在走廊的墙壁上。
    这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本身有什么价值,他觉得自己只有被使用的时候才是有意义的。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江书俞比任何人都害怕程昱钊真的死在里面。
    他清清楚楚地见过姜知的眼睛是怎么从亮的变成暗的,又是怎么在重新接受程昱钊之后,一点一点重新有了光。
    如果那个光再灭一次,江书俞不确定还有没有人能把它点亮。
    三位长辈都忍不住,捂着嘴泣不成声。
    只有姜知。
    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拿着那份遗书呆呆地坐在排椅上。
    呼吸变得缓慢,眼睛大睁着,眨都不眨一下,眼底干涩发疼,连带着眼泪也生生止住了。
    秦峥太熟悉人在面对生死关头时的本能反应,姜知现在的状态让他感到了不安。
    他合上文件,将它装回文件袋,双手递到了姜知面前。
    “从法律层面讲,这份遗嘱是没有任何漏洞的绝对保障。他把自己能给的、不能给的,死后的剩余价值,全都留给了你。这一点,请你放心。”
    “但作为他的代理律师,也是你们的朋友。姜知,你可以不用忍。”
    对秦峥来说,工作状态中的朋友和当事人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界限,跨过去就意味着立场的模糊、判断力的折损、专业性的丧失。
    但今夜,在这条走廊里,在这个时间点上,
    作为一路走来看着他们互相折磨又互相救赎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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