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到了。
这个孩子是在他们重新找回彼此时来到的,是在他属于她一个人的时候留下的。
她没有办法不要。
“我要。”
姜知听见自己抖着声音对医生说。她抓起桌上的化验单,塞进大衣口袋里,“麻烦您给我开点保胎药。我最近太累了,我会调整的。”
走出诊室,姜知终于撑不住了。
她快步冲进安全通道,坐在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阮芷跟着跑过来,安静了一会儿才劝道:“你别这样,会好起来的,程昱钊他底子那么好,肯定能等到肺源的。这是个好消息啊……”
姜知使劲呼吸了两下,抬头擦掉眼泪。
“知知……”阮芷心里酸楚,想拉她起来,“别坐这里,太凉了。”
姜知就着她的力道站起身,看向阮芷。
“这件事,你帮我保密。”
阮芷愣住了:“为什么?程昱钊要是知道你怀孕了,说不定一高兴,他身体还能恢复得更好一点,有了这个盼头,他也会更拼命地想活下去啊!”
“然后呢?”姜知苦笑,“万一他恢复不了呢?”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他太自责了。从我回来到现在,他每一天都在为这十年内疚,连复婚都不敢提。你觉得,如果他现在知道我怀孕了,他会怎么想?”
阮芷沉默了。
以程昱钊那个性格,最怕的就是拖累她,他只会觉得这孩子会成个什么遗腹子,更对不起姜知。
求生欲再强,也会在那些呼吸困难的深夜里,被放大无数倍的悔恨冲垮。
“至少现在还不能让他知道。”姜知把化验单撕碎,“能瞒多久瞒多久。阮芷,求你。”
阮芷眼眶又热了,咬着牙点了点头:“好,我发誓,我不跟他说。但在那之前,你得给我好好的。”
姜知“嗯”了一声,从包里翻出粉饼,仔细地压在了眼下。
镜子里那张脸,眼尾还有一点未散尽的红。她一点一点压匀,直到看起来不过是有些睡眠不足,再无其他异样。
和阮芷一起回到病房时,已经快中午了。
姜知推开门,入眼便是靠坐在病床上的程昱钊。
他今天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刘主任也说过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声音,程昱钊原本落在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