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个房间里只能有一个人哭。
那个人不是他。
“爸爸小时候,也有一个当警察的爸爸。”
程昱钊抱着岁岁,把他调整了一个姿势,让那颗小脑袋能靠在自己的肩上。
“有一天,他说要去执行任务,很快就回来陪我,带我出去玩。我每天都在家里等他,除了上学哪里都不敢去,我怕他回来的时候找不到我。可是后来,他再也没有回来。”
岁岁在程昱钊的怀里僵住了。
“再也没有”意味着永远。
永远不回来。
永远看不到。
“所以我知道那种害怕是什么感觉。”程昱钊的掌心顺着岁岁的背一下一下地抚过去,“等一个人的感觉太难受了,是不是?”
岁岁没有回答,程昱钊便继续说:
“可是岁岁,我爸爸回不来,是因为他牺牲了。妈妈之前带你离开,是因为我做错了选择,惹妈妈伤心了。这两件事都和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大人的分开、生病、消失,都不是因为你不够乖,不够好,知道吗?”
岁岁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盯着程昱钊看了好半天,大眼睛里的眼泪转啊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他问:“那你现在,到底喜不喜欢我?”
“爸爸非常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多。”程昱钊红着眼眶,笑道:“所以,你可以生气,可以哭,可以闹。想要玩具可以满地打滚,不想吃饭可以直接说不。不管你是不是个听话的小孩,爸爸妈妈都爱你。”
“你也不用再半夜爬起来替爸爸站岗了。你画的那个保护罩,爸爸已经收到了,它很厉害,有那个就足够了。”
他停下来,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
“但是岁岁,哪怕有一天,爸爸真的不在了,你也不要害怕。那绝对不是因为我想离开你,是爸爸身体里那个坏掉的零件,医生用尽了办法也没能修好。”
“那个时候,你还有妈妈,有姥姥姥爷,有江爸爸、时爸爸他们。他们都很爱你,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不需要为了留下任何人去装作听话。”
听到这句话,岁岁眼睛眨了又眨,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小鼻子越来越红。
他是家里的“小男子汉”。
他被所有人夸过。
姥姥说:岁岁真乖。
姥爷说:岁岁最懂事。
刘阿姨说:带姜绥最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