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都不敢去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一旦戳破了,就意味着他们必须面对那个他们共同选择忽视的事实。
姜知知道那口血是为什么来的。
刘主任早在他住院那几天就给她打过预防针。
他卸下了三十年的重担和委屈,抱着岁岁痛哭了一场。
情绪起伏太大,他那个肺怕是根本承受不住,血丝积在了气道里,今天稍一咳嗽,那些血就跟着带了出来。
可她不后悔让那场哭发生。
她宁可他的肺少撑两天,也不愿他带着那些从十三岁起就堵在胸口的石头继续压下去。
身体的窒息至少还有药物可以缓解,心的窒息如果再不放开,他会比肺先坏掉。
姜知走到他面前,抽出一张洗脸巾沾了温水。
“咬到舌头了,下次就要小心点。”
她边说边将他唇上没有擦干净的红痕一点点擦掉。
顺着他拙劣的借口,将这场戏接了下去。
程昱钊在她抬手的那一刻就不动了,看着她的手指隔着巾面从他的嘴唇上拂过。
她不问,不追究,不哭,也不慌。
把他擦干净,再把洗脸巾连同上面沾着的淡红色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程昱钊应着她:“以后一定小心。”
姜知点点头,确认他外表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连气息也逐渐平复下来后,才说:“走吧,他们还在外面等我们。”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厅。
姜知先一步走到孟婉身边,将顺手拿来的婴儿湿巾递过去,还笑着逗了逗终于肯吃虾的桉桉。
程昱钊紧随其后落座。
刚拿起筷子,他就发现面前那只原本空着的瓷碗里盛了一碗老鸭汤。
“多喝点热汤,润润嗓子。”姜知转过头,对着他弯了弯唇角。
程昱钊端起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热汤顺着干涩发紧的喉管咽下去,将那股还残留着血腥味的痒意强行压制了下去。
饭桌上的话题已经从老鸭汤转到了今年除夕的春晚节目。程姚笑着跟姜妈吐槽昨晚那个无聊的小品,章明宇和姜爸在讨论新出的一款钓具。
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程昱钊去浴室的这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微微有些泛白的脸色。
除了岁岁。
小家伙手里握着只剩下半个肉丸子的小勺,没有继续往嘴里送。
他先是歪着脑袋看了一眼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