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把场面僵在了那里。
奉承的声音停了,几个人尴尬地往后退了半步。
乔景辉也不生气,淡淡地看了程姚一眼,转头去和旁边的几个股东寒暄。
温蓉站在乔景辉身边,完全不在意程家人的眼神。视线落在程姚那张疲惫的脸上,心里冷笑。
老头子一死,程姚手里那点股份能不能服众还是两说。
这个位置,也该换个人坐坐了。
儿子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再换个听话的,换个能让他们重新把手伸进程家的代理人。
程昱钊一直站在窗口,没出声。
窗户开了一条缝,细雪被风卷着吹进来,冷意稍稍吹散了些胸口的闷意。
“咳……”
他没忍住,握拳抵在唇边,压抑地咳了一声。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不急不缓,停在他身后。
“我让王医生帮忙调了你的病历问了问,你的肺,其实烂得差不多了吧?”
乔春椿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柔。
程昱钊看着窗外的天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他现在的精力全留给了等待病房里的消息,以及盘算着怎么快点回家。
乔春椿也不在乎他的冷淡。
往前走了一步,和他并肩站着,正好可以看到窗玻璃上倒映出来的程昱钊的脸。
这张脸,她从九岁那年开始就刻在了脑子里。
哪怕后来他结了婚、离了婚、带着一身烧伤从火海里爬回来,他依然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执念。
她看着他紧抿的嘴唇。
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一直想要保护这个保护那个的哥哥,如今被病痛折磨得连大声咳嗽都不敢,只能在这个角落里苦苦挣扎。
乔春椿原本冰冷的手指渐渐回暖,心脏跳动的频率不断加快。
一种隐秘的愉悦感从她的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就好像那个永远在云端的神明,终于失去了翅膀,直直地坠落下来。
他们终于处于同一个世界了。
“真巧啊。”乔春椿笑了一下,“我也烂透了,全靠药吊着。哪天药不管用了,也就完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程昱钊放在窗台上的手。
她太渴望那种触碰了。
太久没有人握着她的手和她说“别怕”了,太久没有人在她疼的时候着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