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说,鹭洲那边的幼儿园请了假,连着寒假一起,这几个月他们都会一直待在云城。
这意味着,在这段漫长的冬季里,岁岁和姜知都会待在他身边。
失而复得的喜悦太过浓烈,他一整天都感觉在做梦。
程昱钊伸出手指,碰了碰岁岁的脸。
热的,软的,会呼吸的。
触感真实地顺着指腹传到心底。
他收回手,替孩子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客厅的灯还开着,电视音量调到了最低,姜知坐在沙发上等他。
听见关门的动静,姜知抬起头,目光穿过半个客厅,直接落在他身上。
“睡了?”
程昱钊点点头。
她又说:“过来坐。”
程昱钊这才敢走过去,坐在另一侧。
刚才在饭桌上那点虚假的温馨随着孩子的入睡很快消散殆尽。
两人中间隔着几个抱枕,程昱钊又开始紧张起来。
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这样怕姜知。
姜知把遥控器扔在茶几上,开门见山:“已经过了好几天了,想好了吗?”
没提其他的废话,就问他出院后的打算。
要么辞职,要么转后勤管档案。
在病房的时候他想得好好的,可真到了要抉择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
“我不想辞。”程昱钊低着头说。
这句实话他说得艰难。
姜知眉心微蹙,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
“你听我说完。”程昱钊倾身拉住她的手,语速很快,生怕她一动怒就没耐心听完后面的话。
“我去指挥中心,我明天就写申请。”
程昱钊跟她保证。
“不出现场了,不去排爆,不去抓人,不去拼命。就在办公室里看资料,做研判。”
他顿了顿,观察着姜知的表情。
“你要是非让我去帮大哥,或者是天天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干,那我可能废得更快。”
姜知没说话。
让他去学着做一个圆滑的商人,或者当个游手好闲的富贵闲人,确实是在折磨他。
她也不是非要逼他。
她只是被那一身伤吓怕了。
怕哪天半夜接到医院的病危通知,怕岁岁也要面对失去父亲的痛苦。
“指挥中心。”姜知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嗯。”程昱钊点头,“就在市局大楼里,除了偶尔有大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