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钊等家具都用湿布擦过一遍,灰尘散去后,找保洁阿姨要了个口罩,也跟着进去收拾。
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姜知的背影。
她走到厨房检查水管,他的余光就跟到厨房。她去卧室开窗通风,他的视线就停在卧室的门口。
他不确定她在想什么,xxxxxxx。
阿姨们手脚麻利地擦桌子、拖地、清理厨房和卫生间。
被遮盖了多年的家具露出了原本的样貌,花瓶被摆正了位置,干干净净地等待着以后插上新鲜的洋牡丹。
屋子里渐渐有了人气,地暖也热了起来。
收拾得差不多了,姜知看了眼时间。
“你在这儿待着。”她拿起包,“我去接岁岁,顺便把行李拿过来。”
程昱钊跟了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姜知回头,“你去搬行李?还是去让我爸妈数落你?”
程昱钊脚步一顿。
“老实在这儿待着,把气喘匀了。回来要是看你脸色不好,就直接把你送回医院。”
程昱钊不敢动了。
“那你……快点回来。”
姜知走了,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个保洁阿姨在另外的房间里擦玻璃的声响。
程昱钊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头顶是款式依旧的云朵灯,墙上是两人挑了一整下午的风景挂画。家具陈设都没有变过,时间在这栋房子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却无法停留在时间里,早就不能像当初那样毫无顾忌地拥抱了。
他慢慢地走回沙发边,坐下。
地暖很热,烘得人身上发烫,有些出汗。
程昱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从警校毕业开始,这双手抓过小偷流氓,抓过肇事司机,后来进了特警队,端过狙击枪,剪断过炸弹引线,救过人质。
抱过笑靥如花的姜知,也抱过喊着爸爸的岁岁。
现在这双手正垂放在膝盖上,坐在这个重新变得温暖的屋子里,等着她带着孩子回家。
回家。
这个词太重了。
重到他只要一想,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发胀。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家了。
程昱钊弯下腰,双手捂住脸。
没有声音,高大宽阔的脊背弓了下去,顺着指缝渗出的温热液体越聚越多,最终失去控制,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刚拖干净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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