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钊接过那包纸，心里疼得弯下了腰。
在他不知道的这四年里，姜知一个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把这个孩子带到这么大，教得这么好。
她要教他说话，教他走路，面对无数麻烦。
而他，除了给他们带来伤害和痛苦，什么都没做过。
愧疚、悔意、自责、心酸。
无数种情绪拉扯着他。
姜知侧过脸看窗外，雪花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堆了起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逼回了眼里的湿意。
这声爸爸叫出口，那块压在心头四年的大石头好像也终于松动了一些。
至少，以后岁岁不会再问为什么他没有“爸爸”，也不会骗自己说爸爸变成星星了。
程昱钊缓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岁岁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爸爸的？”
岁岁认真思索，诚实道：“不记得了，反正看见你就知道了。”
程昱钊苦涩地笑了。
“对不起。”
他看着孩子，郑重地道歉：“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妈妈。”
岁岁双手背在身后，语出惊人：“道歉如果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叔叔干什么？哦不对，你自己就是警察。”
他摇摇头，小脸紧绷：“妈妈教过我，光说对不起是不行的，得看你怎么做。”
“那怎么做才行？”
岁岁伸出一只手：“我答应妈妈叫你，是因为妈妈说你生病了，如果不叫你可能会死不瞑目。”
程昱钊：“……”
姜知：“……”
姜知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她是那个意思，但原话绝对没说得这么直白，江书俞到底都和孩子说什么了？
岁岁继续说道：“但是，想当我的爸爸，是有考察期的。”
程昱钊愣住，忙不迭地往上赶：“好，你说，要考察什么？爸爸都答应你。”
“第一，不许再惹妈妈哭。”岁岁竖起第一根手指，“要是妈妈再因为你哭一次，我就带着妈妈和橘子离家出走，再也不让你找到了。”
才四岁就知道离家出走了。
程昱钊痛并快乐着。
“好，我发誓，不会再让妈妈哭。”
“第二，要听话。”岁岁竖起第二根手指，“医生让你吃药你就吃药，让你睡觉你就睡觉。你要是死了，我和妈妈虽然会很难过，但过几天我就会把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