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出声,生怕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就会把人惊醒,再看着她拎包离开。
程昱钊下了床,小心翼翼挪到了沙发边,蹲下身子。
适应了黑暗,他看清了姜知的脸。
身上盖着大衣,眼角还挂泪,愁容满面。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一点点发热发酸,久到心口那种窒息感又漫上来。
姜知以前是多娇气的一个人,手上划个口子都要举着手指头找他哭半天,现在要在这个又硬又窄的沙发上蜷着。
都是因为他。
程昱钊伸出手悬在她眉心上方。
手指在颤,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落下去。
他知道姜知留下来是因为她心软,她善良,她见不得人死在自己面前。
“傻子。”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姜知太心软,还是骂自己太混蛋。
这么睡一晚上,明天起来肯定浑身都疼。
程昱钊把大衣往旁边一扔,俯下身,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
一用力,程昱钊轻轻松松地把人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比记忆中要重了一些,不再是当年那种瘦得让人心疼的手感,软乎乎的,实实在在地填满了他的怀抱。
他有些庆幸。
庆幸离开他的这几年,她过得很好,把自己养得健康又漂亮。
姜知在睡梦中似有所感,眉头皱了皱,贴着热源,脸蹭过他的胸口。
久违的温软。
久违的依恋。
把人放到病床上,程昱钊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把姜知圈在自己和床铺之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嗅着她身上的味道,程昱钊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烧坏了脑子,产生了极度渴望后的臆想。
“知知。”
程昱钊低声喊她,没人应。
姜知精力体力都耗尽了,即便是在移动中也没有醒过来。
程昱钊一点点描摹着她的五官,落在她的唇上。
这张嘴以前最爱说话,叽叽喳喳的,对着他说不完的甜言蜜语。
说“程昱钊你穿警服真帅”,说“老公我最爱你了”,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她也爱接吻,但又馋又怂。先撩拨的是她,最后求饶哭着说不行的也是她。
现在这张嘴里说出来的全是刀子。
“我不收”、“没资格”、“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