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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地看了她一眼,又点头道:“前妻也好,家属也好,既然在这儿,有些情况我必须交个底。”
    他把面前的CT片子转过来。
    “这是他四年前受伤后的片子,这是今天的。”
    刘主任拿着笔,在那几处纤维化病灶上点了点。
    “他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一些。四年前那场爆炸导致的吸入性损伤本身就伤了肺,这几年他出勤、淋雨、吸入粉尘、过劳……”
    刘主任止住话,把片子推到一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是他前妻,那应该也知道他的性格。但这回真不是闹着玩的。”
    姜知听他说了半天,就听懂了最开始的那句“糟糕”。
    她问:“很严重吗?”
    “肺纤维化是不可逆的。”刘主任说,“也就是说,他的肺功能只会越来越差,不会好转。目前的药物和治疗,只能延缓这个过程,控制感染,让他不那么难受。”
    姜知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如果好好养着呢?”
    “好好养着,不受凉,不劳累,情绪平稳,配合抗纤维化治疗,维持个几年甚至十几年是没问题的。但前提是,他必须马上停止现在的高强度工作。”
    “如果他继续呢?”
    姜知问出了那个她最不敢问的问题。
    程昱钊有多爱那身警服,有多执着于那个岗位,没人比她更清楚。
    刘主任沉默了几秒,不得不说实话。
    “那就不是能活几年的问题了。”
    “剧烈运动,情绪过激,都可能诱发急性加重。一旦发生急性呼吸衰竭,他可能连送医的机会都没有。”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他知道吗?
    做这种工作,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了什么地步。
    可他还是从鹭洲连夜开了两千公里的车回来,把自己折腾得高烧昏迷。
    还是跪在她面前,求她别走,求她把他当成一条狗带在身边。
    “我知道了。”
    许久,姜知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陌生。
    “谢谢您,我会……会转告他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又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走廊很长,姜知扶着墙,在靠近病房门口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想把肺里的浊气排出去,可吸进来的空气全带着苦味。
    姜知想,他死了,她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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