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一阵动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掐着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转了过来:“喝水。”
吸管碰到嘴唇,程昱钊睁开眼,眼底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掩饰,就那样赤裸裸地撞进姜知眼里。
“你……”
“喝不喝?不喝我倒了。”
程昱钊立马吸了两口。
姜知说:“程昱钊,你这样没用。”
他就问:“那什么有用?”
他不知道,也不敢再说其他话。
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勾住了姜知的小指。皮肤滚烫,触感干燥。
“只要你不走,怎么都行。”
“我没说不走。”姜知想要抽回手,结果他看着没力气,勾得却很紧,“我只是暂时不走。等你烧退了,我也要回鹭洲。”
“一定要回鹭洲结婚吗?”程昱钊紧追不舍。
姜知不说话。
程昱钊低垂着眉眼,盯着两人的手纠缠在一起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
又说:“都要结婚了,还在这儿陪个前夫,是不太合适。”
他又开始咳嗽。
姜知看不得他这副病骨支离的样子,皱眉道:“你能不能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不行吗?”
“睡不着。”程昱钊笑,“一闭眼就是你带着岁岁走了,不然就是你在婚礼上对着别人笑的样子。”
他抬手按着眼眶。
“姜知,这四年每次出任务,我唯一怕的就是倒下去之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姜知语气算不上好:“不是遗嘱都写好了?你还怕什么?”
“嗯。钱是给了,可人没了就是没了。”
他又喘了喘:“本来是想着,如果我就那样死了,你会不会看在钱的份上,带着岁岁来看我一眼?哪怕是在墓碑前骂我两句也好,至少也是来了。”
姜知听着他每一个字,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
她以前总觉得程昱钊没有心。
后来又知道,其实是心早就碎了,是他一直硬撑着,用冷漠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
现在外壳也碎了,里面的鲜血淋漓全都露了出来。
爱的时候不说,恨的时候不躲,现在想追回去了,就把命豁出去。
“闭嘴吧。”姜知声音有些哑,“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听。”
程昱钊抿着唇,沉默了片刻。
忽然在枕头边的外套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枚平安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