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怕。
那是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让他这个在特警队里见过生死、趟过血海的人,竟然在踏入酒店顶层的走廊时,不敢上前一步。
……
姜知睁开眼,头痛欲裂。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身上盖着半床被子,阮芷躺在旁边,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了个空酒瓶。
房间里全是酒味,难闻得很。
姜知揉了揉眼睛,走到窗边拉开了一道缝隙,冷风吹进来,她打了个激灵,呼出一口白气。
阮芷昨晚问她,凭什么她要受这么多罪。
她想了一整夜。
没人逼她,没人让她受罪,是她自己选了那条最难走的路。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看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那样大哭了一场,把那些藏在心底的脓血、委屈、还有乔春椿带给她的那些真相,全顺着眼泪排干净了。
门铃响起的时候,姜知以为是客房服务。
她过去拉开了房门,门外,秦峥一脸冷淡,身后站着程昱钊。
姜知不意外会见到他,但惊讶于他会回来得这么快,更惊讶于他此刻的模样。
她看向秦峥:“来接阮芷?”
秦峥点头,侧身进了屋,走向卧室:“她喝得不少,昨晚麻烦你了。我带她回去。”
他走得利索,把这一小片空间完完整整地留给了这对曾经的夫妻。
姜知站在门口,没有请程昱钊进去的意思,也没有关门。
视线在他青黑的眼底停了一秒,又移开。
“有事吗?”
程昱钊看着她,心里早已没了办法。
他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他等不及想要见她,从鹭洲开了两千公里回来。想说他听姑妈说她站在公交站牌前看海报的时候,心都要碎了。
想说,求求你,你别答应时谦。
他喉结滚动了几圈,最后吐出来的却是一句蠢话:“你……昨晚喝酒了?”
姜知垂着眼,忽然笑笑:“你从鹭洲赶回来,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问我喝没喝酒?”
程昱钊听出她的讥讽,硬着头皮,勉强解释:“我听说你回云城了。”
“嗯,回来了。办点事。”姜知靠在门边,微微仰头,“见个朋友,顺便,打算把以前没做完的决定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