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不是好坏能说清的。”江书俞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反正你记住,今天把你妈气着了,这两天老实点。”
岁岁趴在江书俞肩头,看着垃圾桶,点了点头。
房间里没开灯,门也没关严实,姜知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门,眼睛睁着,盯着虚空发呆。
隐约能听到江书俞哄孩子的声音,然后是拖鞋踩在楼梯上的轻响,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不多时,房门被敲了两下,江书俞端着一杯热牛奶,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还没睡呢?”江书俞在床边坐下。
姜知应了一声:“睡不着。”
江书俞无奈:“知知,你反应太大了。”
姜知翻过身来:“那我能怎么办?让他给程昱钊寄邀请函?”
“堵不如疏。”江书俞看着她,“小孩子忘性大,你要是真把他当个司机,可能过两个月岁岁就把他忘了。可你现在这样,那这事儿在他心里就扎根了。”
姜知想反驳,可江书俞说得对。
“行了,别想太多。”江书俞拍了拍她的头,“岁岁长这么大还没挨过骂没挨过打的,这也算是个完整童年了。”
姜知鼻头一酸,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书俞没再多说,起身带上门出去了。
她很累。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张被扔进垃圾桶的蓝色卡片和岁岁那句话。
又过了一会儿,门缝被推开,走廊的灯光切进来一道细窄的光条,又随着门合上消失。
一个小小的身影摸黑爬上床,钻进被窝,贴上她的后背。
两只短手拽住她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妈妈。”
姜知心脏一紧,鼻子酸得厉害,还咬着牙没理他。
身后的小团子见她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凑,把脸贴过去。
“妈妈,对不起。”
“我不该惹你生气,以后我不给他写卡片了,也不往书包里藏了。”
姜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鼻梁砸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江爸爸说,不知者无罪。但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叔叔,我还给他写,那就是我的错。”
他问了老师,“前妻”是什么意思。
老师说,就是以前在一起生活,像爸爸和妈妈那样。可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不开心了,就分开了,各自生活,不再是一家人了。
于是岁岁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