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在他面前装得再若无其事,哪怕她笑着说“没事”,这个才三岁多的小不点,还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和低落。
他是怎么想的呢?
觉得自己不够强大,所以要在梦里还要拼命保护妈妈吗?
姜知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明明该是妈妈给你遮风挡雨才对。
客厅里,阮芷数完了钱,江书俞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蜜月旅行的计划,一个劲儿推荐她去北欧看极光。
两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秦峥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酒柜前拿出两个水晶杯,自顾自地倒了点红酒,拿着东西往露台走。
路过时谦身边的时候,脚步也没停,稍微偏了下头。
有些默契是成年男人之间特有的,时谦放下手机,站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云城的秋夜是真冷。
秦峥靠在栏杆上,把其中一杯酒递给时谦。
“这酒不错,中午刚开的,醒到现在正好。”
前面就是那片人工湖,夜深人静,湖面黑漆漆的,远处的山峦更是融进了夜色里,连个轮廓都看不清。
时谦在云城出生,在云城长大,如今才发现云城的景色这么压抑,远不及鹭洲。
“太黑了。”时谦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
“看习惯了都一样。”秦峥看着远处,“云城这几年扩建了不少,景色少了,路修得宽了,车也更多了。想走得快,不容易。”
时谦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秦峥那张冷峻的侧脸上。
当年他在医院见过秦峥,看着他从程昱钊那间病房里走出来。
秦峥是他最不想打交道的人之一。可他成了阮芷的丈夫,成了姜知朋友的家属。
立场这种东西,有时候变得很快。
“今天婚礼,他在吗?”
时谦问得很直接。
秦峥敲了两下护栏,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漆黑的山林。
他当然知道时谦问的是谁。
这几年,虽然没人明说,但大家心知肚明。
时谦防程昱钊。
“云城没那么小,也没那么大。”
他举起酒杯对着夜空照了照,透过红酒看世界,月亮都是扭曲的。
“有些人既然已经是过去式,在不在场,有区别吗?”
话里有话,时谦听懂了,但他不满意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