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小口抿着热水,借着杯子挡住半张脸,心里暗叹。
在他面前,她好像就没有光鲜亮丽的时候。
不是在流血,就是在流泪,要么就是在逃难。
难怪时谦之前说每次见她都这么狼狈。
“那个……”姜知指了指沙发上睡死过去的江书俞,“今晚真的麻烦你了,明天一早我就让他滚蛋。”
“不麻烦。”时谦问,“今天有什么高兴的事?让他喝成这样。”
姜知沉默了两秒:“去民政局申请离婚了。”
“还有三十天冷静期。”她又补充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我就恢复单身了。”
姜知还以为他会再问点别的,等着他的下文。
正常人都会问。
比如程昱钊什么反应?有没有闹?以后她和孩子怎么办,谁来照顾?
又或者是出于医生的角度,劝她这种时候情绪别大起大落,要为了身体着想。
再不然也是安慰一句“以后会更好”。
毕竟在外人看来,离婚总归算是一次失败。
“是吗。”时谦看着她,声音清润:“那,恭喜。”
姜知哑然:“恭喜?这词用在离婚上,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就看你是怎么定义‘离婚’了。”
时谦笑道:“如果是跳出火坑,那是喜事。如果是重获自由,更值得庆祝。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止损。”
他微微弯腰,视线与她平齐,弯了弯眼睛。
“姜知,恭喜你。”
姜知又想哭了。
她连忙仰头一口气喝光了水,借此掩饰眼底涌上的湿意。
“谢谢。”
她把杯子递还给他,不敢多留,怕自己又在他面前失态。
“那我就不打扰了,书俞这边……要是他半夜撒酒疯,你直接把他扔出去就行,别客气。”
时谦点头:“好,早点休息。”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上了楼,听见楼上防盗门落锁的声音,才关上了门。
时谦转过身,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江书俞,走过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那张还在嘀咕“干爹有钱”的嘴。
楼上。
姜知进了屋,没脱大衣,走到沙发边坐下。
三十天。
只要熬过这三十天,她和程昱钊,就真的毫无瓜葛了。
她闭上眼,想起他在车里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