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灵坐在床边的绣架旁,纤纤玉手翻飞,快速地在鲜红的锦缎上绣上金线,很快,一个纤毫毕现,栩栩如生的翅膀便在锦缎上出现。
一旁的贴身大丫鬟兰心心疼地道,“姑娘,您歇歇吧,时间还来得及。”
严清灵却摇摇头,“我还要提前准备一下去绥安的东西,不能让这种东西耽误了时间。”
兰心愤愤不平,“夫人明知道您要赴任,却还是坚持让您亲自绣嫁衣,这不是为难人吗!”
严清灵却笑,“你难道还不习惯吗?再者,她也只有这一次的机会了。”
等她出嫁之后,这个继母就再也不能对她这般颐指气使了,她可不就要抓紧机会吗?
可惜,她多年的“培养”,她现在绣嫁衣真不算什么为难。
毕竟任谁从六岁开始,每天都要绣三十条满绣的双面绣帕子,也都会练出如她这般的速度。
严清灵以为,她这辈子都要被这个名不正的继母给压制到死的那一天,万没想到——陛下开了女科举!
她心头瞬间有了一个念头: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若是她做不到,那她就只能继续被困在这个精致的闺房之中,直到她嫁人,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
她不想辜负母亲的期望,不愿成为如继母这般的人——再多的聪明才智,也只能被困守在后院之中,忍着恶心去接受那样一个她根本不想接受的人,然后将所有的哀怨痛苦都施加在另一个同样无辜的女人和孩子身上。
其实她才是最可悲的。
她只有她自己,她所出的都是嫡子,那又如何呢?
他们并不能体会她的痛苦,更无法理解她的愤怒。
严清灵倒是能明白,可惜,她们之间,天然便是敌人。
对方无法接受她的存在,她也不愿继续忍受她的磋磨。
人都是这般复杂。
对方恨她,却在她父亲准备送她为妾的时候,竭力阻拦了。
所以,她愿意接受对方最后的一次发泄。
就当,回报她多年对她的庇护吧。
至少,她没有剥夺她读书的机会,每个月她要采买的书,她也都让账房和管事规规矩矩地采买,送到她院子里,也并不在乎她看还是不看,请不请夫子教导。
或许是母亲留给她的一点恩泽,让她拥有了超越一般人的记忆力,所以即使她小时候没有人教导,她依旧将所有看过的书都记下来了,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