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前面路被挡住了。”赶车的车夫停下来隔着帘子冲她说:“好像有人聚众闹事。”
谢平忧掀开帘子躬身出来,因为动作太快差点撞上车夫,对方往后一躲,眼瞧着她下车往人群中挤去,担心地大喊道:“公子,要不要先报官啊!”
报官?没有比这更馊的主意。
谢平忧锁紧了眉头钻进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里,直到最内圈才发现,人群中央围着一个大脑袋尖下巴、溜肩弓背,五分身材的年轻人,这位想来就是张宣了——活像只气焰嚣张的黄鼠狼。
黄鼠狼手里掐着一截细白的脖子,谢平忧听见周围无数私语声潮水般涌过来,分不清是真实世界的声音还是她紧张状态下过于灵敏的被动技能开启,总之她从这密密麻麻的声音里听懂了脖子主人的身份:张宣口中她二哥的姘头,挽月楼第一才女苏沐婉。
苏沐婉与她不熟,从前二哥在时,她为了避嫌总是刻意躲着人家,后来二哥不在了,她更怕自己打人家眼皮子底下招摇而过,会因为有几分肖似谢平怀而使人伤心。
以致头一回正经瞧见苏沐婉的脸,竟然就在今天这种难堪场合。张宣尽管在男人堆里不算高大,但是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是够用了,他指着面色通红,脚尖快要够不着地面的苏沐婉对众人道:“诸位,挽月楼乃是圣上恩准、朝廷开恩创建的快活去处,本意是想让咱们这些拘束惯了的大男人能在平日里逍遥逍遥,结果这小杂碎,会弹两手琵琶,还真他娘的拿自己当个人物了,说什么卖艺不卖身,满京城谁不知道,你个贱货早就被罪臣谢平怀睡烂了!”
苏沐婉目眦欲裂,身体已经传达出窒息信号,张宣还在滔滔不绝地讨伐她:“你喜欢装清高是吧,真以为老子能惯着你?我呸!天底下漂亮女人到处有,少他娘的当自己有多稀奇!我今天拖你出来,正好也叫大家见证见证,你这个不值一钱的青楼歌女,竟敢窝藏罪臣遗孤,你是有多大的胆子!”
罪臣遗孤四个字一出来,立刻如碎石投湖,在人群中激起阵阵涟漪。
谢平忧背上亦沁出一层冷汗,要知道这令众人哗然色变的罪名,本该是她的。
此情此景最安全的做法自然是躲开些,然而她实在看不得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