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平忧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念道:“凡有所相,皆为虚妄,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镜中画面停下了,接着无数镜面碎屑跟她一起往下方坠落,谢平忧在下落的过程中短暂失去了意识,直到她猛然惊醒,这才发觉灵魂已经回到了身体之中,还是那座破庙,还是那堆篝火,自己正在旁听寇定与关越的天下何往之争,说实在的,她其实不在乎天下谁做主,她原本只打算保寇定平安罢了,这愿望并不比烤熟两颗板栗大些,但现如今……
“仇真!”刚才还在打瞌睡的谢平忧猛地站起,一把扔了手中树枝。
门外站岗的仇真转过身,视线同她相接的刹那已经心领神会,飞跨进屋从背后一把举起了关越,关越外衣被抖落,众人都看见了他腰间的炸药,纷纷虎躯一震。
仇真“哼”了一声,扯下炸药圈提在手上,谢平忧适时插话:“把他放下来吧。”
仇真半空之中松手,关越掉在地上摔了个结实的屁墩。
谢平忧无力:“不是这么放。”
关越双手反撑在身后,仰头盯着她走近,目光满是敌意,随着俩人距离渐渐缩短,支撑着关越的两条手臂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他越是恐惧,越是觉得愤怒,嘴唇嗫嚅着,似乎有什么难听的字眼要蹦出来。
寇定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关越张口道:“怪物。”
“闭嘴!”他后悔极了,自己应该早点儿堵上关越这张嘴的,谢平忧自嘲人人得而诛之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这家伙就来戳她的肺管子,她明明是个再好不过的人,却要无端承受这样的攻讦,这比自己身败名裂还令他难受。
谢平忧神色不改地停住脚步,听见寇定火冒三丈地冲上来,手里还攥着一根烧红的青皮柳枝,她抬手“欸”了一声,没拦住,柳枝远端的炭火已经碰到了关越鼻尖的汗毛。
之所以没当场在关越鼻尖上燎出个泡来,是因为谢平忧从背后勾住了他的衣带。
寇定诧异回头,却见谢平忧松了手,双臂背在身后,仰头四顾了一圈道:“小关大人倒也没说错,我能勘破人心,这的确不是什么寻常的本事,可除此之外,他还知道些什么呢?”
伴随着她话音落下,一股强大的气流从谢平忧身上涤荡开来,霎时殿内所有人的灵魂都被震出了躯壳,成了一个个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幽灵,关越震惊地摸索着周围看不见的空气墙,隔着几尺距离朝地面上的谢平忧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