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奔至床榻前,只见安陵容双目轻阖、面色苍白孱弱,静静躺着毫无动静。皇上心头骤然一紧,手足无措,慌忙看向身侧宫人。
云棋连忙轻声回禀:“皇上放心,娘娘只是生产耗尽力气,疲惫昏睡过去了,身子并无大碍。”
皇上闻言方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真切感受着她掌心尚存的温度,望着被褥下她平稳起伏的呼吸,高悬整整一个时辰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安稳。
心绪平定之后,他这才回头看向方才降生的一双孩儿,伸手从稳婆手中轻轻接过其中一具襁褓,垂眸静静凝视怀中小小软软的一团鲜活性命,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温柔珍视。
太后立在一旁,微微蹙眉。她本想出声提醒皇上规矩,满人抱孙不抱子,帝王亲自抱新生皇子公主实属不合规矩。可看着皇上满眼动容的模样,思忖片刻,终究是将话咽了回去,默然不语。
敬妃领着六宫妃嫔、一众宫人太监齐齐跪地,声声恭贺此起彼伏:“恭喜皇上喜得龙凤皇嗣,恭喜太后添孙纳福,贺娴妃娘娘平安诞育龙裔,国运昌隆,后宫添喜!”
皇上见状满心欢悦,面上难掩喜色,当即朗声下诏:
“娴妃诞下龙凤皇嗣,劳苦功高,特由晋封为娴贵妃,赐予协理六宫之权,执掌后宫诸事。”
“景阳宫所有宫人,尽数赏赐一年俸禄;此番接生的稳婆,每人赏黄金百两。”
“今日龙凤呈祥,天降吉兆,朕心大悦,大赦天下!除谋逆重罪不赦,其余牢狱人犯尽数减刑赦免,朝野同庆,普天同欢!”
大喜临门之下,皇上索性趁着这份喜气,当即下旨筹备大封六宫,按诸位妃嫔平日品行、资历与功绩,逐一拟定位份封赏,遍施恩泽于后宫之中。
喜讯传遍六宫之时,景仁宫却是死寂一片、满目苍凉。皇后独自枯坐空旷的殿中,周身冷冷清清。她身边所有心腹,剪秋、江福海一众近身宫人,尽数被押入慎刑司严刑拷问,再无一人陪侍左右。
惶惧彻底缠上心头,指尖止不住发颤,心底慌乱无措。可念及太后尚在,她心底又死死攥着最后一丝侥幸。
太后护她数十年,纵然她过错滔天,皇上看在太后颜面,终究不敢真的废后。
这般自我宽慰着,她缓缓起身,步履虚浮走到妆台前,伸手拿起一枚龙凤呈祥的玉佩。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细密纹路, “姐姐啊,姐姐,再帮我一次吧。”
景阳宫寝殿之内,安陵容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