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端坐主位,面色沉静无波,冷眼漠然看着眼前一切,不言不语。
安陵容立在皇上身后,手执一把提前熏好薄荷叶的团扇,轻轻缓缓摇动。殿中盛夏闷热,又混着满屋妃嫔的脂粉香,浊气沉沉,唯独这一缕薄荷清冽之气缓缓散开,沁人心脾,格外提神醒脑。
皇上不用回头,也知晓背后给自己扇风的是谁。除了安陵容这傻妮子,还有谁会在这般风波骤起、人人自顾避祸的时刻,记着替自己身子,替自己驱散闷热浊气。
皇上心底暗自生出几分怜惜,若是有孕的是陵容该多好……
沈眉庄立在原地只觉度秒如年,满心羞愤惶然,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不必再直面这满堂审视与冷眼。
不多时,江太医匆匆入殿,他与华妃暗中串通一气,复诊之后非但印证了沈眉庄从未有孕,反倒刻意推波助澜,当众编造说辞,直言沈眉庄曾私下寻他求取推迟月信的方子,分明是蓄意假孕、刻意争宠。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沈眉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拼命为自己辩解,字字急切,句句含冤。
甄嬛望着跪在地上狼狈无助的沈眉庄,暗暗咬了咬唇,随即闭上双眼,于心不忍地侧过头去。
她心里着实想上前为沈眉庄求情,可如今自己与皇上感情一般,在皇上面前也没有什么面子;加上这些时日沈眉庄一直对她避而不见,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相护。
皇上面色沉得像结了寒冰,看着沈眉庄不停辩解辩驳,心底只生出满心烦躁,陡然厉声断喝:“住口!”
一声威严呵斥落下,殿内除了端坐椅上的皇后,其余众人尽数惶恐跪地请罪。安陵容本也顺势想要屈膝下跪,却被皇上从身后反手握住手腕,稳稳扶了住。
伏在地上的华妃悄悄抬眼,瞥见这格外优待的一幕,心底妒火翻涌,恨得暗自咬牙。
皇上冰冷的目光陡然落在沈眉庄发髻上那支太后赏赐的簪子上。皇上越看越怒火中烧,当即起身上前,一把狠狠将簪子从她发间拔下。
簪子落,发丝散,何等屈辱!
沈眉庄身子一颤,瞬间面色惨白如纸,委屈与羞愤交织,捂着嘴不敢出声,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簌簌滚落胸前。
皇上也懒得再听她半句辩解,当下降旨,将沈眉庄贬为答应,褫夺“惠”字封号,即刻幽禁闲月阁,不得任何人探视。
紧接着,他盯着手中这支早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