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的刹那,满殿气息又是一凝。华妃放下酒杯,目光骤然死死定格在曹贵人身上,眸色骤变。
曹贵人自己也怔在原地,心底一阵发懵。设计刁难娴贵人一事,是她与华妃私下商议好的,可惊鸿舞这一出,压根不在二人的谋划之内,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安陵容闻言用帕子擦了擦嘴,心道:女主光环发力了。
皇上与皇后闻言,也下意识一同看向华妃。
入目便是华妃满脸错愕震惊,神色真切、不似作假。二人心中信了几分,这事大概不是华妃干的,因为华妃没有这么好的演技。
敦亲王闻言当即又端起酒杯,朗声大笑起来,正欲再度开口说些什么,身旁福晋眼疾手快,悄悄拧了一把他的大腿。
敦亲王吃痛,只得悻悻地放下酒杯,耷拉着脑袋,不敢多言半句。
曹贵人握着纸条的手微微发紧,心底慌了神,思绪翻涌不休。她实在摸不透这张纸条的来历,若这并非甄嬛刻意安排,自己顺势推波助澜,便能让她当众出丑;可若这纸条本就是甄嬛自己暗中放入,存心借着惊鸿舞博取关注,那自己此刻出声催促,岂不是恰恰顺了她的心意,为她造势助兴?
万一甄嬛这惊鸿舞当真舞姿绝伦、惊艳全场,岂不是瞬间就夺走了方才华妃作诗博得的所有风头,让华妃的心意尽数白费?
她正进退两难、心绪纷乱之际,席间的欣贵人见此情形当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忍,朗声劝道:“曹贵人这般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这惊鸿舞由唐玄宗梅妃所创,本已失传许久,纯元皇后酷爱歌舞,几经寻求原舞,又苦心孤诣地加以修改,曾经一舞动天下,在宫中风靡一时。莞妹妹才多大?怎能作得了惊鸿舞?”
皇上听到纯元二字,倏然愣了愣神,神色微微失神,思绪不由得飘向了远方。
没想到欣答应的话音刚落,甄嬛已然从容起身,缓步上前朝着皇上敛衽行礼,语声温婉柔和:
“今日是温宜公主周岁吉宴,又是家宴。既然抽中嫔妾,嫔妾也不好扫兴,便只好献丑一舞,还望在座各位娘娘、王爷福晋莫要见笑。”
皇上回过神来,饶有兴致的道:“宫中许久未做惊鸿舞了,朕倒也想看看。”
甄嬛浅浅莞尔一笑,朝皇上行了一礼,缓步退出席间,去往偏殿更衣备舞。
偏殿内,甄嬛已换好一身轻盈舞裙,端坐在菱花镜前。她面色冷若冰霜,执起朱砂笔,在眉间细细绘了一朵红梅花钿。画罢,她轻轻放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