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内殿,她便褪去外头的繁复衣衫,换了身月牙白色海棠常服,径直走到桌边,端起冰镇好的荔枝饮,仰头吨吨吨灌了好几大口,冰凉甜润的滋味滑入喉间,瞬间驱散了正午的燥热,浑身都舒坦开来。
小憩过后,下午时光依旧闲适。安陵容如往日一般,搬了躺椅坐在海棠树下垂钓,手边还摊着一卷王安石的诗词,指尖偶尔轻翻书页。
正安静凝神间,忽听得门外小安子快步进来通传:“小主,敬嫔娘娘前来探望。”
安陵容闻言立刻直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襟裙摆,缓步朝正殿走去。远远便见敬嫔带着贴身丫鬟静立在院中,抬眸望着满树繁花,眼神悠悠放空,似是藏着心事,兀自沉思不语。
安陵容走上前敛衽一礼:“嫔妾参见敬嫔娘娘。”
敬嫔闻声回过神,连忙上前亲手将她扶起,温婉笑道:“妹妹不必这般多礼。”
说着抬手指向满树盛放的繁花,轻声赞叹:“妹妹这儿的花木生得极好,真真是满树芳菲凝晓色,一庭香韵醉流年。”
安陵容浅浅莞尔,跟着抬头望向那花:“不过是寻常庭花,能得姐姐这般青眼相看,倒是这院子的福气了。”
敬嫔闻言淡淡一笑,便与安陵容并肩步入正厅落座。云棋奉上清茶,随后与敬嫔随身丫鬟一同退至一旁垂手侍立。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敬嫔神色间带着几分犹豫,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听闻妹妹上午在园中偶遇四阿哥了?”
安陵容微微一怔,一时猜不透她问话的用意,只轻轻颔首应了一声。
敬嫔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语气放缓,缓缓道:“妹妹入宫时日尚浅,许多宫中旧事怕是不曾听闻。你瞧这四阿哥,心性聪明又没病没灾的,为什么皇上却不愿意见他呢?
妹妹要知道宫里不仅有母凭子贵,也有子凭母贵一说。四阿哥不得圣心,是因为他母亲乃是热河的一个粗使宫女。
这事是咱们皇上当年还是郡王的时候,一次跟八王爷起了争执,喝多了酒,便宠幸了一个宫女,谁知那宫女恰巧就有了四阿哥。此事又被八王爷知道了,告诉了先帝爷,先帝爷便以行为不检为由,差点撸了皇上郡王的名号。
这宫女又长相丑陋,不得圣心。皇上一气之下把她扔到行宫里待产,没想到她生产那日竟难产而死,留下了四阿哥。”
安陵容微微一怔,转瞬立刻明白敬嫔这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