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闻言清醒几分,睡意消散大半,立时便坐起身来。安陵容也被这变故惊得醒了神,连忙撑着身子起身,细心上前替皇上规整衣衫、披上外袍。
她抬眼望见皇上眼底浮着淡淡的红血丝,瞧着便是连日歇息不足、心神耗损过重。当即取过自己亲手绣制的提神荷包,轻轻拢着香气,在皇上太阳穴旁缓缓扇动。
清冽淡雅的药香丝丝缕缕漫开,吸入肺腑间格外宁神。皇上只觉方才因缺觉隐隐发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竟慢慢舒缓平复下来。
安陵容又转身端来一早备好的清火清茶,递到皇上手边。皇上接过浅抿了几口,倦意散去不少,精神也清爽了几分。
他心情稍缓,抬手轻轻捏住安陵容的脸颊,微微揉出一团软肉,捏得像个圆润的包子脸,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轻笑:“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你随朕一同过去吧。”
安陵容眉眼弯弯一柔,快速整理好衣衫鬓发,同皇上坐着轿辇,离开听雨轩,赶往咸福宫。
咸福宫内灯火通明,烛火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皇后早已率众妃嫔赶到,宫中众人尽数到齐,场面肃穆压抑。
皇上神色不耐地坐在椅上,目光冷然扫过殿内众人。底下敬嫔神色慌乱,沈眉庄面色惨白如纸,甄嬛守在一旁满脸忧色,华妃却在深夜妆容精致明艳,一身华服珠钗,与殿内慌乱的草草打扮的众人格格不入。
真是明晃晃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身边采月哭得泣不成声,哽咽回禀:“奴婢方才去取翊坤宫赏下的好墨,一时离了主子身边,不过片刻,沈贵人就失足落水了……”
皇上听罢,心底瞬间了然,此事究竟是谁在捣鬼。可他非但没有立刻动怒,反倒满心都是不耐烦。
在他看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沈眉庄连身边防备都做不好,蠢钝至极。他原本还指望着沈眉庄能与华妃分庭抗礼、互相牵制,如今她这般行事,只让皇上满心无奈,连斥责追究的心思都淡了,这事分明是桩无头公案,即便深究也查不出半点实据。
他也不想将此事交给皇后处置,免得皇后借题发挥,把事端闹大,索性打定主意袖手旁观,不愿再多过问,只冷眼看着殿内众人争执。
甄嬛率先上前一步,对着皇上与皇后屈膝行礼,语气沉稳却字字清晰:“皇上,皇后娘娘,姐姐素来行事谨慎,知晓宫中规矩。方才采月离去,不过片刻功夫便出了事,可见周遭巡防疏漏至极,连主子安危都护不住。”
话音刚落,华妃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