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一旦开口,非但不是在救他,反而是在把他往“结党谋储”的罪名上,又狠狠按死了一记。
他若再敢在前朝奔走求情,只会让皇上觉得他党羽遍布、野心难藏,到最后,非但救不出十三,连他自己都会一同被贬黜圈禁,万劫不复。
前朝走不通,他念头一转,下意识飘向了后宫。
可第一个浮现在他脑海里的人,不是他那被禁足深宫、满心只有十四弟的生母德妃,而是那个眉眼温柔、总能在绝境之中给人一线生机的女子——玉檀。
这个念头一出,连四爷自己都愣了一下。
如今的生母德妃早已被废去封号,降为庶妃,终身禁足永和宫,皇上对她厌弃至极,她若是开口求情,非但无用,反而会火上浇油,让皇上更加迁怒于他。
更何况,他这位生母,心中自始至终只有十四阿哥一人,只要不牵扯到十四的前程,她绝不会为他冒半点风险,更不会为一个与她毫无干系的十三弟去触怒龙颜。
放眼这偌大的皇宫,能在皇上耳边说得上话、又能让皇上听得进去、还不会被立刻疑心是朋党干政的,全天下,只有玉檀一人。
可他能去求吗?
四爷心口又闷又堵,进退两难,几乎要喘不过气。
仿佛上天也感受到了他心底的沉郁与绝望,刚走出养心殿的宫门,倾盆大雨便毫无征兆地泼洒而下。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脸上、身上,冰冷刺骨,瞬间便将他浑身淋得透湿。
锦缎袍服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寒风一吹,冻得人浑身发抖,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踉踉跄跄,失魂落魄地朝着四爷府的方向走去。
回到府中,他一言不发地站在书房廊下,一动不动,望着漫天雨幕出神。雨水哗哗落下,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贴身太监冒着瓢泼大雨,快步从府门口跑来,浑身湿透,神色慌张,跑到近前低声禀报:“王爷,府门口来了一位女子,说是从前被十三爷救过性命,名叫绿芜,求见主子一面。”
四爷喉结微微一动,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一般:“宣。”
不多时,那名叫绿芜的女子便被下人领了进来。她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色粗布衣裳,料子朴素粗糙,没有半分装饰,雨水早已将这身布衣淋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显得身形愈发单薄纤细。
一头青丝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看上去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决绝与坚定,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