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残雪覆瓦,寒意沉沉,室内虽有暖炉,却挡不住他心底骤然升起的冰凉。
贴身太监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将永和宫一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回禀:德妃动用私藏的寒凝香散,命心腹嬷嬷暗中潜去承乾宫风口撒药,意图暗害皇嗣。
谁知皇上早对承乾宫布下严密暗卫,此事转瞬败露,人证物证悉数被擒,皇上震怒之下,颁下旨意,废去德妃封号,降为庶妃,终身禁足永和宫,无旨不得外出半步,身边宫人尽数撤换,涉事嬷嬷一并处死。
每一句听在耳中,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四爷心口。
他合上折子,良久才低低吐出一声叹息,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力:“糊涂……真是糊涂至极。”
他这位生母德妃,偏心十四阿哥是宫中皆知的事,他自幼便习惯生母的冷淡与偏私,也从不多求半分温情。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德妃会糊涂鲁莽到这般地步。
玉檀腹中的孩子,是皇上暮年最殷切的期盼,是连皇子阿哥都要避让三分的存在,那是帝王的逆鳞,是碰不得的底线。
就算真要动手,也该谋划周全、滴水不漏,不留半分痕迹。可德妃偏偏用了这般粗陋的手段,明目张胆地往皇上布下的天罗地网里撞,这般蠢笨的算计,不被抓住才是怪事。
如今事情闹得这般大,德妃身败名裂,被打入永和宫彻底禁足,他作为亲生儿子,又岂能毫发无伤?
四爷站起身,在书房内缓缓踱步,心绪翻涌如潮。
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前太子早已被废,再无翻身可能;八爷苦心经营半辈子,笼络朝臣,号称八贤王,却在短短时间内一败涂地,被革职圈禁,昔日势力烟消云散;
余下的皇子,要么年幼无知,要么平庸无能,真正有资历、有实力、有心思在储位上争一争的,已然寥寥无几。
而他自己,多年来一直奉行隐忍蛰伏之道。事事谨小慎微,处处安分守己,把所有的野心、算计,全都深深藏在心底,只做一个勤勉办差、不问储位的安分皇子。
他原本盘算,再这般沉稳蛰伏一段时日,等父皇心意更明,等朝局风波更稳,他再顺势而行,方为万全之策。
可现在,母妃这桩蠢事,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布局。
皇上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必然对他多了一层不满。帝王心术最是难测,皇上很容易会认为,德妃的所作所为,背后有他的默许;会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