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真相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所有的温柔念想,瞬间被击得粉碎。
那副惹人怜爱的皮囊,那副胆小怯懦的模样,全是假的。
剥去小白兔的外皮,底下藏着的,是一只心思缜密、带着目的靠近他的小狐狸。
“好,很好。”
康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却带着让人心头发颤的力量,指尖的玉扳指被他微微攥紧,冰凉的玉质抵着掌心,也压不住心底的火气,“朕竟不知,自己的乾清宫,成了旁人随意安插眼线的地方。”
李德全守在殿外,听得殿内气息不对,早已心惊肉跳,听到帝王开口,立刻躬身快步入内,膝盖几乎要弯到地面,头垂得不能再低:“奴才在。”
“去,传玉檀过来。”康熙的目光落在殿门方向,沉得像淬了冰,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千钧,“立刻,马上。”
“……是,奴才遵旨。”
李德全不敢多问一个字,转身快步离去,他伺候皇上数十年,太清楚这副平静外表下藏着的怒火,帝王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纤细温婉的身影,捧着茶盘,缓步走入大殿。
玉檀依旧是那身浅青奉茶宫装,样式简单,在满是威压的大殿里,像一株柔弱却挺拔的小草。
她全然不知自己的底细已被全盘托出,只当是帝王深夜传召奉茶,依旧维持着自己惯有的模样,唯有在踏入大殿、感受到那股刺骨寒意时,长睫极轻地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怯意,却不敢抬头,乖乖走到御案前行礼。
“奴婢玉檀,参见万岁爷,万岁爷万福。”
她屈膝俯身,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声音轻软柔细,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可她的腰身还未完全弯下,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有力、带着不容抗拒气势的手掌,狠狠攥住。
那力道不算粗暴,却稳如铁钳,让她丝毫无法挣脱。
一声极轻的惊呼哽在喉间,玉檀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猛地向前一拽,重心瞬间失控,脚下踉跄几步,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便稳稳落进一个宽阔、温热、裹着浓烈龙涎香的怀抱,整个人被帝王牢牢圈在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
玉檀整个人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顿时吓得浑身轻轻发颤,像一只被猎人抓住的小兽,睫毛被泪水浸湿,黏在白皙的眼睑上,眼眶通红,小脸惨白,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见了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