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日,她苍老得不止十几岁,眉眼间的风华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沧桑。
而长信宫内,早已布置成了肃穆的灵堂。
素白的帷幔漫天垂落,烛火长明,香烟缭绕。巨大的棺椁静静停放在殿中,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悲怆里。殿内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似被冻住一般。
宫中上下无论宗亲妃嫔、女官宫人,皆需身着素服,前往灵前跪拜致哀,昼夜轮替,不敢有半分懈怠。唯有栗妙人因身孕已满六月,胎像渐沉,不便久跪久立,被特赦免去跪拜之礼,在东宫静养待命。
太子刘启一身缟素,跪在最前。他面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几日几夜不曾合眼,既要在灵前守孝跪拜、接待前来吊唁的宗亲朝臣,又要赶回前殿批阅奏折、处理朝政、安抚人心、稳定大局,两头奔波,连合眼歇息片刻都成了奢望,早已被熬得心力交瘁、忙得一团糟。
从父皇驾崩的那一刻起,他便是大汉名正言顺的储君,是天下的支柱。可这份重担,来得太过突然,太过沉重,压得他几乎窒息。
他跪在棺前,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一动不动,泪水无声砸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失去了父亲,也永远失去了一个答案。那些关于母后、关于细作、关于偏爱与疏离的谜团,随着父皇的离去,永远埋入黄土。
一旁的馆陶公主,早已哭成了泪人。一身雪白孝衣穿在她身上,褪去了所有的明艳张扬、跋扈骄纵,只剩下悲痛和无助。她伏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几度晕厥,又被宫人强行唤醒。
那个从小把她捧在掌心里宠、任她无法无天、永远包容她任性的父皇,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看着棺椁,眼泪汹涌而出,心中又是痛,又是乱,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一边是生她的母亲,重病垂危;一边是疼她的父亲,与世长辞;一边是惊天的秘密,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只能跪在棺前,一遍遍地祈祷,一声声地哭喊,像个彻底失去依靠的孩子。
满殿的宗亲、朝臣、宫人、内侍,皆身着素服,黑压压一片,跪倒在地。哭声压抑、肃穆、悲痛,回荡在空旷的长信宫内,久久不散。
“陛下——!”
哭声震天,震彻宫墙。
刘启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望着眼前那具冰冷的棺椁,缓缓闭上双眼。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有退缩的余地。父皇走了,天下,交到了他的手上。
守灵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