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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死盯着床上昏迷不醒、面色惨白的栗妙人,又低头看向那片尚未完全褪去血迹的裙摆,浑身血液仿佛一点点冻僵,从头顶凉到脚底。
    从前他对窦漪房,便早已积攒了太多不满。他怨她自幼偏爱弟弟刘武,从不把他这个长子放在心上;
    怨她事事插手他的人生,强行逼他娶不爱的女子;怨她永远以皇后身份压他,以母后之名管束他,从来不懂他想要什么,从来不曾真正心疼过他。那些积攒多年的怨怼、疏离、厌烦,像一根根细刺,扎在心底,从未拔去。
    而如今,在太医那句“险些一尸两命”的宣判下,所有的怨怼轰然炸开,彻底转化成了彻骨的恨意。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骨节泛青,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却浑然不觉疼痛。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火与绝望,死死盯着殿门方向,心里一字一句,冷得像冰:
    窦漪房,你好狠的心。为了你的体面,你连我最在意的人、连我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肯放过。从今日起,我与你,再无半分母子情分可言。
    他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剧痛,哑声朝一旁伺候的宫人厉声吩咐:“还愣着做什么?立刻去煎药、熬药!把最好的安胎止血的汤药立刻煮上!再把最好的疗伤药膏一并取来!快去!”
    宫人吓得连滚带爬地退下。
    刘启缓缓蹲下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撩开栗妙人被汗水浸透的裙摆。
    只是轻轻一掀,他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碾碎,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在心底狠狠一颤:她的膝盖……怎么会伤成这样……
    那双昨日还细腻莹白、肌肤如玉的膝盖,此刻早已惨不忍睹。在烈日下滚烫的青石地上跪了不过半个时辰,竟被磨得通红一片,又泛出大片吓人的青紫,肿起老高,几处细嫩的皮肉被粗糙地面磨破,渗着细细血珠,与汗水尘土混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心口滴血。
    刘启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连轻轻触碰都不敢,生怕稍一用力,便会让她再添半分疼痛。心疼、悔恨、暴怒、无力,在心底绞成一团,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这边资历最老的太医刚去煎药,殿外已然传来宫人通报的声音,皇上与薄太后的仪仗,已到东宫门外。而窦漪房的身影,也正匆匆朝着偏殿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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