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一拍桌案,厉声怒喝:“混账东西!”
她伸手指着刘启,指尖都在发颤,气得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扪心自问,这般步步为营、处处为难,到底是为了谁?
皇太后早已步步紧逼,执意要将娘家的侄孙女巧慧指给刘启做太子妃,她难道敢公然拒绝、公然违逆自己的婆母吗?
可刘启完全不懂自己的苦心,直接明确拒绝不说,还扮作内侍和一个低贱内侍宫人厮混一处,被自己发现后仍不知悔改,竟敢去向陛下求了旨意,封为婕妤。这不是明晃晃的打薄太后的脸吗?而自己在他眼里竟成了棒打鸳鸯的恶毒之人。
她一直压着、拖着,顶着薄太后那边的压力,苦苦筹谋,只想寻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把这件事稳稳当当解决。
可到头来呢?
儿子不理解她,处处与她作对,把她的苦心当成刁难;太后那边步步紧逼,日日刁难。
窦漪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刘启,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本宫做这一切,哪一步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东宫,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你被情爱冲昏了头脑,连是非黑白、轻重缓急都分不清了吗!
刘启却寸步不让,将栗妙人护在身后,冷笑一声道:“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是任人打骂的奴才!往后妙人的礼仪规矩,不劳母后费心。不止是行礼应答,日后东宫往来应酬、宗亲拜见、晨昏定省、庶务打理、中殿理事诸事,我自会寻最妥当的人亲自教她,不需要您插手半分。”
这话戳中了窦漪房的私心,她本就只肯教表面礼仪,瞧不上栗妙人,绝不愿栗妙人接触太子妃核心事务,可刘启这番话,摆明了要亲自将人扶起来。她气得脸色发白,却被堵得无言以对,刘启再不看她,牵着栗妙人转身离去。
一路回到暖阁,殿门紧闭,隔绝了所有外人。刘启将栗妙人轻轻抱坐在膝上,取出润肌珍膏,用指腹沾了微凉的药膏,一点点轻柔地抹在她红肿的手背上。
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心底却翻涌着浓烈的自责与疼惜。前几日他才发誓,绝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可短短几日,便让她被自己的母后如此为难。一股对窦漪房的怨怼,在心底悄然滋生,越发沉重。
栗妙人察觉他情绪沉郁,立刻像温顺的小猫般蜷进他怀里,伸出完好的手,轻轻摸着他紧绷的脸颊,软声安慰:“殿下,别难过了,皇后娘娘是您的母后,也是我的婆母,婆母教导儿媳,本就是理所应当的,我不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