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婆子的手并没有收回去，依然用力按在苏婉卿的肩膀上，唯恐她有丝毫站起来的可能，脸上还挂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夜老夫人这会儿端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垂着眼皮，仿佛方才那一幕她根本没看见。
四周站满了人，乌压压一片，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个被压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苏婉卿没有出声，她低着头努力忍着脑中的不适，眼中的情绪，忍过膝盖最初那阵钻心的疼，慢慢地、稳稳地，将膝盖挪正，双手交叠在身前说道：“民妇沈苏氏，见过夜老夫人。”
声音不高不低、不喜不怒、不卑不亢。
夜老夫人捻佛珠的手指顿了顿，似乎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没被这气势所镇住，还能这般平静，她立刻沉声道：“抬起头来。”
苏婉卿再次压了压眼底的情绪，这才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夜老夫人的目光从苏婉卿的脸上缓缓扫过——苍白的脸色，素净的衣裳，头上只有一根旧银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值钱的物件。
“你就是沈家那个寡妇？”
“是。”
“听说你在做生意？”
“是。”
“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夜老夫人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商贾出身果然不知礼数。我们这样的高门大户，最重的是门风，最讲的是规矩。你一个寡妇总在外头跑让世人怎么看？又怎么看你死去的相公？”
苏婉卿沉默了一瞬，心里却疯狂吐槽，“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呀大婶？你家又没住海边，管得也太宽了吧？？而且你这是有多闲得慌啊？是家里没男人，还是没有妾室宅斗啊？？”
“老夫人教训的是。”苏婉卿很快又不卑不亢地回道：“民妇的确是出身商贾，也的确不知高门大户的规矩。但民妇若不抛头露面，我们沈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就会饿死。”
夜老夫人的眼皮抬了抬，“你这是在跟我诉苦？”
不是，你这是什么奇葩的脑回路啊？简直沟通无能好吗？
但苏婉卿依然不卑不亢地回道：“民妇只是在陈述事实。老夫人问什么，民妇便答什么，不敢隐瞒。”
夜老夫人捻佛珠的动作立刻停下来，看着苏婉卿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审视，“既然这么老实，那我问你，为什么要勾引渊儿？你一个寡妇还想败坏渊儿的名声，简直应该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