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日头缓缓下沉,如同给这破败的庭院又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败亡之气,一院子的沈家人,都沉默地听着这个从前软弱的夫人说话。
可天知道此刻的苏晚卿,正悄悄地用手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甚至指尖因为用力到发白,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鸣不止,偏偏她还不能倒,至少现在绝对不能倒下。
好在眼前的一众人还算配合,哪怕他们的眼里也有诸多情绪,都被她这气势,和眼前的情形给震慑住,齐齐俯身行礼,“一切都听夫人的安排。”
还好,古代女子的三从教育,从父,从夫,从子,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否则妾室们真闹腾起来,自己还得再耗费一翻心思。
苏婉卿默默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借着这简单的动作,强行压下喉咙再次翻涌的血气,也压下了灵魂深处那一丝对这个陌生时代、陌生处境的评估。
现在,她是苏晚卿,是这个风雨飘摇、只剩下老弱妇孺的沈家,唯一的支柱,也是她继续活下去的依仗。
“好,既然大家都这么齐心协力,我便直接说了,管家沈福先带两个稳妥的人去看看老爷。”苏晚卿顿了顿,“老爷”这个称呼此刻从她口中说出,竟然带着原主残留的一丝悲恸,被她迅速压下,“总要先让老爷入土为安,只是如今府里这情形,只能委屈老爷俭省着办了。”
老管家沈福立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十分诚恳地说道:“夫人不必担心,老爷的寿衣寿材都是之前备好的,官兵抄家也不要,觉得不吉利。”
苏婉卿一听,从醒来一直沉闷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儿,至少丧事不用他们花钱了,“那就尽快去办吧!”
沈福闻言行了一礼,“老奴这就去办。”
苏晚卿微微颔首,算是将这事件交付出去,她目光随即落向厅内众人,“孩子们都留在我这儿,眼下家里乱成这样,各房各人的箱笼想必也被翻检过。二姨娘叫上两个手脚利落的丫头,去各房查看一下,衣物被褥还能用的,整理出来;彻底毁坏或过于扎眼的,也分拣开。我们自己总要穿衣盖被,不能冻着饿着。三姨娘带人去清点一下家里的存粮和其他物品,再找间完好的屋子,今晚我们都住在一起。”
妾室们下意识地搂紧了自己的孩子,目光有些躲闪,不敢与苏婉卿对视,唯恐她在此期间对孩子们不利。
就连最大的孩子,嫡子沈知砚也紧紧抿着唇,小脸绷得死紧,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向他的母亲靠近。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