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头。”
蔡少坡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回头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听话,而是因为他听见了身后有一个声音。不是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是另一种声音,更轻,更湿,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艰难地从一个小孔里挤出来的声音,像是一个婴儿正在从母亲的产道里被推出来,像是一个被埋在土里的人正在从泥土里往外爬,像是一个被关在柜子里的人正在从门缝里往外挤。
他回头的那一瞬间,看见了那个东西。
它贴在黑板上。不是站着,不是坐着,不是靠着,是贴着。像一张被水浸湿了的纸被贴在了黑板的表面,它的整个身体都和黑板融为了一体,只有轮廓是清晰的——一个女人的轮廓,瘦小的、扭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拧过了一圈的轮廓。它的头是朝下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发梢拖在黑板的粉笔槽里,像一丛黑色的、枯萎的草。它的手臂是朝上的,举过头顶,手指张开,指尖嵌进了黑板的木质边框里,像两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手。它的腿是分开的,一条伸直,一条弯曲,弯曲的那条膝盖抵在黑板的边缘,像是在做一个永远完不成的攀爬动作。
蔡少坡的手在课桌边沿上攥紧了。木头的边缘很粗糙,有几根木刺扎进了他的掌心里,刺破了他的皮肤,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沿着课桌的边沿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像雨滴落在玻璃上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耳膜上,砸在他的心脏上,砸在他最后的理智上。
那个东西动了。不是慢慢地动,是突然地、痉挛性地动了一下,像一个正在被电流击中的尸体,四肢同时抽搐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静止。但那一下抽搐让它的头发从脸上滑落了一部分,露出了半张脸。那半张脸不是邱莹莹的,不是陈雨桐的,不是林晓雨的,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的。那半张脸没有皮肤,没有肌肉,没有脂肪,只有骨头。白森森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骨头。眼眶是两个黑洞,鼻子的位置是一个三角形的空洞,嘴的位置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