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很爱笑,”她继续说,嘴角微微上扬,“村里的人都叫我‘笑妮子’,说我见谁都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我成绩不好,但我不笨,我只是不爱读书,我爱跳绳,爱跳皮筋,爱和村里的小孩在龙眼树下跑来跑去。我妈妈常说,莹莹啊,你要是能把跳绳的心思分一半到读书上,你早就是全班第一了。我说我不要当全班第一,我要当跳绳冠军。我妈妈说跳绳冠军能当饭吃吗?我说不能,但跳绳冠军能让人开心。”
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布满勒痕,深紫色的,像是两根绳索长进了肉里,和手腕的骨头长在了一起。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的纹路很乱,乱得像一张被人揉皱又展开的地图。
“后来我爸爸说,镇上有个凤里初中,比村里的中学好,让我去那里读书。我妈妈说去镇上读书要住校,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次,舍不得。我爸爸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读书是大事,不能因为舍不得就耽误了。我妈拗不过他,就给我报了名。”
邱莹莹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踩到了一个看不见的台阶,身体微微晃了晃,又稳住了。
“1984年3月2日,我转学到了凤里初中。那天早上我穿了一件新衣服,是妈妈专门去镇上给我买的,白色的,领口有蕾丝边。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站在镜子前面照了很久,觉得自己像电视里的人。我妈妈说别臭美了,快走吧,要迟到了。我就背着书包出门了,书包是新的,蓝色的,上面印着米老鼠,是我爸从城里带回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蔡少坡,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不是泪光,是月光,是四十年前的月光穿过时间和空间落在她的瞳孔里,凝固成了琥珀。
“那天下午,我走进了初一三班的教室,坐在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就是你现在的座位。”
蔡少坡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不是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吓,而是一种缓慢的、从脊椎底部向上蔓延的寒意,像是有一个人用一根冰凉的指头,一节一节地点着他的脊梁骨。他坐在邱莹莹四十年前坐过的座位上,用着她用过的课桌,抽屉里放着她的日记。这不是巧合,这是安排。从他在老家决定转学到凤里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