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字:蔡。
第二个字:少。
第三个字:坡。
第四个字:死。
蔡少坡死。
蔡少坡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地撞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流进耳朵里,痒痒的,但他不敢动。
他不敢动,因为有人在看他。
不是从窗外,不是从门口,是从头顶。从他和上铺之间的那条缝隙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蔡少坡没有抬头。他不需要抬头就知道那双眼睛是什么样子的——齐耳短发,大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地方。和树干上那张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没有发出任何光亮,但它们存在,就像黑洞存在一样,你看不见它们,但你能感觉到它们吸收了一切光线和热量的那种空洞。蔡少坡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从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缓慢地流失,像是身体上被开了一个洞,所有的热量都从那个洞里漏了出去。
跳绳的声音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叹息,很轻,很柔,像是一阵风吹过空荡荡的走廊。但宿舍里的窗户是关着的,风扇也没有开,空气是静止的,像凝固的果冻。那声叹息不是风,是一个人,一个站在他床边的人。
蔡少坡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坐起来,右手伸向床头灯的开关——“咔嗒”一声,灯亮了。
宿舍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女孩,没有茉莉花香,没有叹息声,什么都没有。何志杰还在打呼噜,陈硕还在磨牙,李浩然还在说梦话。一切正常,正常得不像真的。
蔡少坡低下头看床板。
床板上什么也没有。没有刻痕,没有“蔡少坡死”这四个字,连一道划痕都没有。木板是光滑的,崭新的,还散发着淡淡的松木气味。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因为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有两道浅浅的血痕,是刚才在黑暗中用手指辨认刻痕时被木刺划伤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珠很小,但在白炽灯下红得刺眼。
蔡少坡用左手拇指按住那两个伤口,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刺痛。疼痛是真实的,伤口是真实的,那就意味着刻痕也是真实的,只是在他开灯的那一刻,被什么东西抹去了,或者藏起来了。
他坐在床上,灯开着,一动不动,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蔡少坡从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