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这个侍卫,实在是选对人了,既然是赵让仪的人,那他说不定可以借此机会接近这位右丞相,送他和安帝一起死。
虽然他的任务只是杀安帝一个人,但帮人帮到底,想必他的雇主不会介意他多杀一个。
最后一次出任务了,做得干净彻底些,他也好痛痛快快地离开血河。
奚凛在青楼外蹲守了一整夜,北方的天气实在是冷,更深夜寒,瓦片上都结了一层白霜,他用衣服掩住口鼻,以免呼吸凝结的白气暴露自己的行踪。
弄香楼里彻夜笙歌,酒香屋暖美人作陪,楼外却是一片萧索,街道上已无人迹,寒风送来几声犬吠,以及枯木摇晃枝杈的异响。
天将明时,放纵了一夜的侍卫终于从楼里出来了,带着浓郁的酒气和胭脂香,恋恋不舍地跟自己的情人告别,而后摇摇晃晃地走上回宫的路。
奚凛轻身一跃,敛息跟上。
屋顶最后一小块未被霜色覆盖的瓦片渐渐染白。
*
侍卫今晚喝了不少酒,佳人在怀,实在情难自已,此刻才发觉自己有些喝高了,两条腿走不出直线,视野也一片模糊。
他打了个酒嗝,不知为什么左脚拌右脚,一个踉跄,急忙扶住了路边的枯树。
酒意迷蒙中,他错将树干认成了什么人,嘿嘿傻笑起来:“美人,今日……太晚了,不如我们……改日再约……呃?!”
话音未落,他蓦地感觉颈间一紧——一条两指粗的麻绳勒上了他的脖子。
所有的醉意便在这一瞬间惊飞,他瞪大了双眼,本能地伸手去拽,可身后那人力气大得惊人,他甚至不知对方是什么时候靠近的,即便此刻也没听到任何属于人的声息,让他一度以为自己遇到了索命的厉鬼。
醉酒让他浑身虚软,没有丝毫力气与对方抗衡,想要呼救,可压在喉头的力道如有万钧,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进了无人的小巷,手足并用的胡乱扑腾淹没在如墨的黑暗当中,渐渐归于寂静。
奚凛维持着这个姿势站了许久,直到被他勒住的人彻底气息断绝。
他松开手,尸体软软地倒在一旁。
奚凛活动了一下被麻绳勒红的虎口,把作案工具塞回包裹,休息片刻,他将尸体背在背上,轻功一展离开了现场。
赶在天亮之前,奚凛回到了鸿福客栈东北角的上房,拖着尸体翻窗入内,随后下楼敲开了沉江月的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