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纳兰夫人,请留步!”
昭宁脚步一顿,嘴角的笑意僵住,满心疑惑地转头看去。
就见一名穿着体面的大宫女上气不接下气地小跑过来,那急切的模样,生怕她长翅膀飞掉一般。宫女喘匀了一口气,恭敬地福了福身:
“纳兰夫人,太后娘娘有请。”
……
寿康宫内,瑞脑销金兽里燃着安神香,烟雾缭绕。
昭宁捧着温热的粉彩茶杯,半个身子虚坐在紫檀木雕花椅子上,摆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温顺样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她心里暗自犯嘀咕,也是奇怪,明明当今皇上掌握生杀大权,气势更为凌厉,权势也更加滔天,可是她面对皇上时,竟不如现下坐在这位太后娘娘面前这般惧怕。
昭宁紧张之余,思绪下意识地胡乱发散起来。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或许是因为皇帝在她面前,态度实在温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宽容,从未流露过一丝一毫的恶意。而眼前的太后……
“你就是纳兰昭宁?”
主位上,太后微微拖长了语调,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哀家原以为,是个多么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呢。如今看来嘛,倒也就那么回事罢了。”
太后毫无感情地掷下这句话,鼻腔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两声冷哼,便端起手边的青花瓷茶盏,自顾自地开始拨弄茶叶喝茶。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的静谧,落针可闻。
昭宁被晾在下首,坐立不安,只觉得连手里原本温度正好的茶杯,此刻都隐隐变得烫手起来。
她倒是不觉得被贬这么不轻不重地说一句有什么难过的。
太后年过花甲,在这后宫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早到了随心所欲、无需看任何人脸色的年纪。
自己犯不着和这位身份尊贵的老太太计较。
只是她心里直打鼓:太后既然瞧不上自己,那特意派人把自己叫过来,干巴巴地坐在这里受冷落,到底是图什么?
昭宁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臣妇蒲柳之姿,太后娘娘……”
“喝茶吧。”
太后眼皮微掀,语气阴阳怪气,仔细听还有两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瞧你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若是皇帝一会儿来请安瞧见了,还以为哀家这个做太后的,刻意苛责你了。”